第
43
章
季寻不受控制的想起当年的事。
一众的宾客都往门口儿看,赶来的江一妄并没有很体面。
他的脸上混合着血水和污泥,整个半张脸都掩盖在血泥之下,配上他背后大雨连绵的阴天,倒是有些可怖。
在众人的註视之下,江一妄慢慢往前走,他手裏一直攥着那枚戒指,攥得很紧很紧。
赫连古渚的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叫人打算把不该出现的江一妄拦住。
按理说去了四个人,拦住一个受伤的人并不是难事。
但是四个人去了,四个人都没拦住。
江一妄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只是紧紧的攥着拳头,谁也挡不住。
原本干凈笔挺的西装,到了现在,也变得满是皱褶。
衣服跟着现在的主人,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戾气。
眼看着四个人按不住江一妄,赫连古渚又紧赶着叫了几个,突然这个时候天上开始打雷。
一到白色闪过之后紧接着是一声闷雷,声音足够撕裂,把每个人都吓得直楞楞的。
因为他们看见,不管江一妄前面多了多少人,总是会被他的蛮力掀开。
江一妄仍然一步一步往前走,只不过有的时候会稍微停一停,解决赫连古渚扔过来的麻烦。
最后变得没有人敢上前,因为好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他的执念太重。
加上现在整个人处于一个混沌状态,没人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疯子杀人是不需要坐牢的,这个大家都知道。
在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狂欢裏,没有人愿意出头。
所以,江一妄仍然走到了两个新人跟前。
三个人裏有两个人都拿着戒指,他们共同的指向只有季寻一个人。
江一妄摊开手掌,裏面躺着的是一枚精巧的钻戒,它混合着血液和沙砾。
但戒指仍旧光滑润泽,看起来似乎比起宁肖的更要明亮。
宁肖此时已然对江一妄的忍耐程度达到极限,
“我希望你今天能体面的离开,否则我会报警。”
“他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为什么你不能放过他”宁肖每一句都在质问,
“如果你真的爱他,是应该让他幸福。”
“他和你在一起不会幸福,”江一妄只是站着,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盯着季寻,认真的问,
“我该怎么做”
季寻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很简单,”季寻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扯开,在扯开的过程中,因为有点用力,导致胸口的玫瑰掉在地上。
玫瑰娇嫩,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就已经掉了一路的花瓣儿。
“你只需要自己套上它,在这个地方承认做我的狗,就可以,”季寻轻蔑的瞧着,他现在踩在江一妄的底线上。
他知道现在他对待江一妄的方式叫做当众羞辱。
他做的够绝,意思也就很明显,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季寻张着嘴,他伸手把领带往前伸,领带的尖儿在前头打了一个圈,成了一个圆环套子。
这个圆圈就是江一妄的尊严。
今天来的不乏都是商圈权贵,只要江一妄钻了这个圈,将代表他放弃整个商圈的谈判权利。
因为爱情而放弃事业是多么可笑的决定。
季寻赌他不敢。
数以千百双的眼睛看着,他们之前对江一妄马首是瞻,江一妄在他们面前永远是高傲尊贵。
所有人都在看他要怎么办,或许现在他暴跳如雷扔了戒指扬长而去,那以后大家对他仍旧保持那份尊贵,但如果——
没人敢想这种如果。
因为这跟江一妄是完全不相沾边的东西。
时间犹如在此刻静止,整座大厅裏安静的可怕。
江一妄明白了季寻的意思,他重新握住圈,脖子前倾,就在季寻的眼前,他自己钻进了那个圈套裏。
之后江一妄抬眼,那双掺杂着血泪的眼睛仿佛在说,
我做到了。
季寻盯着江一妄,此刻的他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的情绪都像是一把利刃割扯着他的喉咙,他几度张嘴,看着眼前这副倔强的皮囊。
江一妄疯了。
都疯了。
“你到底闹——”宁肖并不想承认他们之间所谓的临时契约,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态。
“以前的你不去珍惜,到现在了才去挽回,尽管你姿态卑微,但是以前的伤害已经存在,你不能强迫季寻现在接受你,”宁肖挡在季寻和江一妄之间,
“况且这对我来说也不公平。”
“江先生,我希望你能搞清楚,现在是我的婚礼,请你马上离开。”宁肖直视着江一妄的眼睛,
“现在才来要人——”
“晚了。”
“我现在只要一个答案,如果他说此生不再见我,和你在一起,他能够得到永恒的幸福,我就离开,”江一妄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在季寻身上,他渴望那张嘴裏能够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