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得众人一惊,
听起来怪一点,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合规的地方,早一点叫他君后罢了。
各家的诰命夫人陷入了纠结,
理论上皇帝立后,
她们是该去参拜觐见的,
可这回皇后是男人,这是觐见还是不觐见?
众人都等着左相夫人给准信,
左相家和大长公主沾亲带故,长公主也是要跟新后见见面的,想来会商量妥帖。
这次觐见,说是拜见君后,
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
邵望舒到底是君后,没有太子,
照理也得给秦嘉谦再找两个妃嫔,赶紧生太子。
原本这事该太后张罗,
太后恨不得秦嘉谦没孩子,权当这事不存在。
大长公主和驸马爷是铁桿保皇党,想等着觐见的时候提醒提醒邵望舒,
选两个妃嫔。
信息传进来时,
邵望舒刚刚睡醒,秦嘉谦靠在塌上看折子。
秦嘉谦问:“大长公主问你这个君后,要不要召诰命夫人们见一见?若要见,
现在就可以召见,
她们就在宫外等着呢。”
“见吧。”
秦嘉谦不放心:“你一个人能应付么?”根据来福的描述,
邵望舒自己是没独自面对过这种人际覆杂的场合的,
尤其这次要面对的还是一群女眷。
“这有什么不能的。”邵望舒心想,
君后若是失礼了,这叫率真。
邵望舒刚要拒绝,一抬眼,瞧见床边挂着那件小太监服,恰巧袖子对着秦嘉谦。风隐隐从窗户开着的那条缝裏偷摸钻进来,吹动太监服,袖子晃来晃去。
邵望舒:!!
不应当啊!衣裳不搭在衣架上,挂在这裏算怎么回事。
哪有往龙床这裏挂的。
来福不要命了吗。
秦嘉谦瞥见他的眼神,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秦嘉谦垂下眼睛,佯作未发觉。
眼看那袖子来来回回在秦嘉谦脑袋旁晃悠,邵望舒生怕秦嘉谦嗅到袖子上的洋葱水和辣椒水的味道,“哗啦”掀开被子,握着秦嘉谦的手道:“陛下,微臣头一次当君后,对召见宗亲诰命等事十分不熟练,还请陛下教臣。”
邵望舒央求:“陪臣一道去吧。”
秦嘉谦不拆穿他,“罢了,朕陪你去一趟。”
邵望舒拉着秦嘉谦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另一只手在身后疯狂地给明珠打手势:快把那倒霉的太监服收走!
路上,秦嘉谦给邵望舒讲要註意的事:“没什么好註意的。”
秦嘉谦道:“你是君后,她们是臣属,她们不犯你的忌讳就行了。”
邵望舒觉得不太对,宫裏的这位太后娘娘——上一届的宫斗赢家,待人接物很有点自己的主见,面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心裏都是有数的,各家之间的姻亲关系、矛盾问题、还有鸡毛蒜皮的八卦都如数家珍,他什么都不懂,“万一臣说错话呢?”
秦嘉谦奇道:“君后是不会说错话的。”
错了就是她们没听懂,误解了。
“有三个人,你留心着点。”秦嘉谦说:“一个是端亲王的孙女,昨儿太后定了她当秦裕弥的王妃,另外两个是工部侍郎的侄女和国子监少监的女儿,这两位是秦裕弥的侧妃。”
“这三人的生母据说都生过六七个孩子,且大多是男孩。”秦嘉谦点邵望舒:“太后说不宜铺张浪费,婚礼都没办,直接下旨封的,今儿就让她们顶着名头来见你了。”
邵望舒心裏头明白得很,他这个君后是没有嫡子了,太后打着要秦裕弥的孩子当太子的想法呢。
接见皇亲和诰命夫人的地方在历代皇后居住的凤藻宫。
秦嘉谦瞧这宫名不顺眼,“改了吧,叫章德宫。”
皇亲和诰命们都穿着品级礼服,已经在裏面列队站好了,垂着首,待邵望舒一进来,便齐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