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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入v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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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生病吗?”秦嘉谦问。

“好了好了,臣好了!”邵望舒警惕:“臣真的好了!”

邵望舒生怕证据不够充足,让秦嘉谦再寻到理由,当着他的面立刻打了一套拳:“看着没,好了,完全好了!”

秦嘉谦总结:“果然喝粥于治病有益。”秦嘉谦对来福道:“来福记住了,往后公子若是病了,多给准备点粥。”

“是。”

秦嘉谦这几日翻书架时找到一本关于前朝立君后的书籍《大齐君后史》,翻着翻着,发觉这书都有翻阅过的痕迹,而且还在关键位置插了附页,做了批註,批註的字迹越看越像自己的。

秦嘉谦一条一条看着批註,大多是关于立君后的流程,聘礼,君后应有的配置等等。

前朝的四个君后裏,前三个都是低调结婚的,只去宗庙见了先祖,其他一概没做,居皇后常住的椒房殿,他们也并非单独结婚,成婚当日还一并迎娶了两个妃嫔。唯独亡国君齐仁君和他的君后办了场普通婚礼,规格并不大,流程也做了简化,也并未一同迎娶妃嫔。

秦嘉谦註意到从前的自己更倾向齐仁君的婚礼,关註的重点也在这裏。

看来过去的自己是很想结婚。

而且想结个正经的婚。

喝了三天粥,喝得人都蔫巴了的邵望舒实在忍不得宫裏的伙食,出宫找赵锵和管磊吃饭,三人定了赵锵家的酒楼。

邵望舒点了半桌子的菜,把来福那天叨叨过的「桂花鱼条」等全数点齐了,一口一口慢慢吃。

邵望舒一边吃一边吐槽,虽然避开了秦嘉谦失忆的事,但还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他装病,秦嘉谦发现了但只给他粥喝。

“不是吧,”赵锵听了邵望舒的悲惨遭遇,道:“陛下就天天让你喝粥?”

邵望舒咽下口中的菜:“可不是么,太凶残了他。”

管磊不饿,随便夹了个虾饺配合此刻的气氛,“对了舒舒。”

“嗯?”邵望舒慢吞吞地挑鱼刺。

“我借你的那本《大齐君后史》还在吗?”管磊问:“那本书也不是我的,是我从鸿枫书院借的。”

管磊道:“那书因写了前朝君后的事,在前朝被列为禁书了,流传到咱们这会儿的也只有一两本了,珍贵着呢,鸿枫书院催我还书呢,你若是看完了差人送出来吧。”

“好。”邵望舒道:“明天吧,那书上还有我做的附页呢,上头有批註,等我回去卸了附页,还你。”

管磊和赵锵两个不爱读书逃课专业户听到附页就脑袋疼:“快都拆了。”

“你收哪了,这书在咱们淮国也是禁书的,可得藏好,被发现了少不得一场风雨。”赵锵提醒。

“放心吧。”邵望舒夹了一筷子鲜笋,“我放在陛下的书架上了,哪个不要命的敢查他?”

“牛,还是你胆大!”赵锵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情不自禁感慨道:“还是跟陛下住一道好,干什么都方便。”

管磊想了想:“藏那儿问题不大。舒舒的字是临着陛下的字帖练出来的,和陛下的字迹如出一辙,就算被查到,他们也会联想成陛下写的。”

赵锵不大关註字的事,当然他一个混日子的二世祖,也没机会见秦嘉谦的字,管磊这么一说,他才知道邵望舒和秦嘉谦的字类似,赵锵道:“临陛下的字?”

赵锵隐约记得在哪听了一耳朵,皇帝的字是不能临的,担心有人用同样的字体搞事。

赵锵问:“那陛下知道么?”

邵望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赵锵:“当然知道。”秦嘉谦的字,不经他同意敢临摹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邵望舒不识字的时候,是秦嘉谦带着他写字,秦嘉谦的字是跟邵望舒他爹——名誉天下的书法大家平秋锦学的,秦嘉谦打心眼儿裏想让邵望舒学了他爹的字,但他爹身负恶名,死得又不明不白,连带着他的书画都被禁了,不好明目张胆地让他学,于是邵望舒从小临了秦嘉谦的字帖,自然而然地学了一手秦嘉谦的字。

邵望舒于学习一道一向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唯有习字尚可,如今写出来的字,秦嘉谦不细看都分不出来是自己还是邵望舒的字。

赵锵随口来了句:“要是让陛下看到这本书,那就乐子大了。”

赵锵说完,描补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陛下能看到,毕竟那本书插了附页,很明显。”

管磊和邵望舒异口同声道:“不会吧。”

赵锵挠挠头:“也是哈,陛下忙于国事,哪有功夫看闲书呢?”

国泰殿裏,秦嘉谦捧着书坐了许久,无论如何也忆不起当初看这本书,写这些批註时的心情了。

秦嘉谦捏着这本书,记载这些关于前朝君后的书,一般都是禁书,宫裏是决计不可能自行收来的,能出现在这裏,想来是自己差人费心找的。

秦嘉谦今儿批折子的时候,还看到了弹劾邵望舒的奏章,理由是他这般年纪,理应出宫建府,还居于含章宫不合适,字字句句都十分委婉,表达的意思却异常清楚,御使怀疑他俩之间有事。

下午,太后差人来请秦嘉谦。

秦嘉谦失忆后还没见过太后,本能对太后和长安宫不喜,内心充满抗拒,秦嘉谦在心裏记下,要远离太后。

长安宫裏亮堂堂一片,从前摆着的佛堂都撤了,佛祖也「搬了家」,阳光从窗户上大片大片地洒进来,经年点着的佛香也都灭了,太后腻烦了香,灭了佛香也不曾点其他香,空气中再无味道。

秦嘉谦进来时,总觉得这裏似乎和从前不一样,可惜是个失忆人士,只有个模糊的感觉,说不出大概。

而自己看着端坐在上首,满头金钗,容光焕发的太后时,这种想法愈加强烈,太后和从前变了许多,整个人鲜活了起来,有了生机勃勃之感。

太后道:“今儿本宫请你来,不为别的,柳太妃求到了本宫面前。”

秦嘉谦静静地听着。

“本宫知道你喜欢他,”太后避开了名字,并不愿多谈,“钦天监也说他是吉星,能旺你。”

秦嘉谦细细品着这个喜欢,失忆后,全天下都在说他喜欢他,含章宫的宫女太监伺候他比伺候自己都熟练,御使们也一口一个「恩宠太过,恐他恃宠生娇」,邵望舒自己更是有恃无恐,他失忆的第一天变着花样的搞事,对他这个皇帝毫无界限。

如今连太后也要说这句。

“柳家那丫头论出身论才气论人品,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留着给你当妃嫔原是最合适的。她言行无状,冲撞了邵望舒,你若是不喜欢,选妃时避开她就好。何苦在赏花宴上给她没脸?”太后刻意没去说立后,毕竟柳宛白都被秦嘉谦下旨斥责了,说立后容易引起秦嘉谦厌恶。

可这没说立后,偏偏让秦嘉谦想歪了,毕竟他才看了书,晓得前朝立君后时常常有同时有两个妃嫔入宫。

来福告诉秦嘉谦的事裏缺了三个月,秦嘉谦不敢暴露自己不知道这三个月的事,又想从太后这裏得到信息,拐着弯道:“不是为了立后?”

毕竟赏花宴,那就是为了立后和选妃嫔的。

太后面上不显,心裏却一个咯噔,柳宛白是她安排的没错,可她全程低调,不曾与柳宛白接触,连赏花宴都没去,秦嘉谦怎么会知道?

柳宛白已经没用了,太后并不愿管她这个废物,可若是不管,又有违她平时的形象,反倒引人起疑,猜测她是否刻意避嫌,进而推到她和柳宛白的联系上,这才敷衍地请秦嘉谦来说两句。

太后自诩自己身边的人铁板一片,都是信得过的人,谁料竟还是有问题。

太后压下心裏的不安,勉强笑道:“怎么会呢?”

太后道:“立后,自然要立你喜欢的人。”

太后只是客套话,秦嘉谦再度想歪了,毕竟全天下都在说他喜欢邵望舒。

汉字博大精深,此喜欢和彼喜欢并非同一个意思,可落在秦嘉谦耳朵裏,那就成了一个。

秦嘉谦在心中对曾经的自己肃然起敬,原来他不仅心裏想了,甚至还同他娘太后说过!

而太后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她同意了。

太后想了想,补充道:“罢了,母后其实也没见过柳家那丫头,她既冲撞了邵望舒,惹你厌恶,那便如此吧,总归还是合你心意最重要。”

秦嘉谦忍不住问道:“您当真同意?”

太后自动把这句话解读为:你当真能不插手我的立后么?

太后虚伪地笑:“你喜欢的人,母后自然也是喜欢的。”

秦嘉谦心裏咂舌,还当太后是个古板之人,是他小人之心了。

从长安宫出来,秦嘉谦覆盘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首先来福说邵望舒是他最信任的人,而他也实实在在给了邵望舒许多信任,两人还有长达十几年的陪伴,邵望舒坚持声称自己是他的君后;其次他问过端亲王立君后的事;第三他自己费心思研究过立君后的书;第四,他同太后提过此事。

秦嘉谦左思右想,怎么看都是自己已经做好了立后的打算。

于是在邵望舒回宫后,得知了个消息,秦嘉谦真的要立他当君后了。

邵望舒彼时正在喝茶解渴,闻言一口茶喷了出来。

“当真?”

秦嘉谦颔首:“当真。”

“朕想过了,”秦嘉谦道:“朕虽失忆,但失忆前承诺既然已经给了你,自该履行诺言。”

邵望舒吃惊,“那陛下准备怎么做呢?”

秦嘉谦理所当然:“自然是昭告天下,按大婚流程办。”

邵望舒赶紧上前,脑袋摇成拨浪鼓:“此事你知我知即可,”邵望舒连忙解释:“陛下,立君后註定无嫡子,于国本有损。”

邵望舒道:“太后和康亲王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若知您没嫡子,指不定要玩什么花招呢。”

秦嘉谦诧异道:“难道我现在便有嫡子了吗?”

秦嘉谦又问:“难道我不立你为君后,他们便能放弃对皇位的肖想么?”

“十几年前朕根基不稳羽翼未丰时能赢他们一回,如今四海升平天下归心,朕自能赢第二回

。”

邵望舒语塞,换了个说法:“立君后,要冒天下大不韪。史书上亦不知要如何写。”

“我们两人心裏清楚便可,实不必昭告天下,招一身非议。”邵望舒道。

他原计划也是如此,两人自行定了婚事即可,并不宣扬给旁人听。

秦嘉谦无所谓:“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要如何便能如何,朕想立君后就立君后。身为皇帝,若连自己的婚事都身不由己,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当得未免太没有意思。”

这句话一出口,秦嘉谦突然觉得心口一松,仿佛这句话自己已经想了很久,早就想宣之于口,这些天因为失忆积攒的郁气一洩而空。

秦嘉谦倏忽间有种感觉,他的人生就该是这样的。

他前几天对要立邵望舒为君后充满怀疑,可当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心中踏实起来,好像他已经这么想了很久。

心心念念。

秦嘉谦坚定道:“办,大办!”

秦嘉谦要立君后的事,他没有同任何人商量,直接在大朝会上宣旨,不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圣旨已下,再敢反对,那就是抗旨了。

出乎邵望舒意料的是,这件事在朝中并没引起多么大的波浪。

朝臣们识趣的大多选择了闭口不言,皇帝把态度表达得如此清楚,又把事情做得没有缓和的余地,那就是铁了心要这么干了,没打算听他们的意见,自己再去多嘴,那就太蠢了。

何况这种事并不奇怪,毕竟帝王因为邵望舒做的出格事太多了,又不止那一件两件,第一个住在含章宫的公子,第一个不流皇室血脉但能享受亲王份例的外人,第一个……

从因为邵望舒把最有可能当皇后的柳宛白赶出皇宫,圣旨还用了「冲撞」二字,就已经预示了今天的结局。

论出身,柳宛白是襄国公府嫡孙女,邵望舒是两个乡野之人之子,侥幸当了成阳郡王的继子,可是淮国向来身份随爹不随娘,撑死能被人叫一声公子,无论如何都用不到这个「冲撞」。

秦嘉谦这么说,无非是他觉得邵望舒更重要。

只要秦嘉谦没有一拍脑袋,立邵望舒为太子,那立个君后实在没什么。

君后撑死影响后宫,于国家能有什么大碍呢?又不短百姓吃穿,还能给他们说书人增加点素材。

等过个一两年,慢慢劝着他纳妃,再有个太子,也就妥了。

太后一脉的人,这次也罕见地闭了嘴,若是秦嘉谦再疯些,全后宫只留邵望舒一个,那就更好了。

皇帝无子嗣,自然要从宗亲裏选,等康亲王有了孩子,还有谁能比一母同胞的康亲王秦裕弥的孩子更适合当太子呢?

太后顾不得操心秦嘉谦的事,紧着给康亲王秦裕弥寻摸康王妃去了。

太后任务沈重,不仅要找到康王妃,还得找他七八个侧妃,要那多子多福的家族裏的小姐,赶紧生他五六七八个,总有一个有帝王之资。

于是除了提前放豪言要一头撞死的宗正端亲王,其他人都装死了。

端亲王视线挨个从朝臣身上划过,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援,大家众志成城,请皇帝收回成命。

“右相,你向来是最守礼法的。”端亲王双眼饱含希冀。

右相赶紧后退两步,连连摆手:“臣谨遵圣旨,祝陛下同君后百年好合!”

端亲王在心裏「唉」了一声,怂包,指望不上。

端亲王去看左相,左相喉头微动,似有话要说,端亲王猛地想起左相有个不成器的孙子赵锵,赵锵跟邵望舒好一对狐朋狗友,端亲王赶紧转过头,不与左相对视。

指望他……

怕不是他要长篇大论劝自己。

不争气的东西。

端亲王又看向御史,“朱大人,这可是你职责范围!”

朱御史摇头晃脑:“听从圣旨,才是我们臣子最该尽的本分。”

端亲王一个个看过去,每个人都或明或暗地拒绝了他。

没了大家支持,只他一个人去秦嘉谦那儿死谏,那能有什么结果?

他亲娘太后都不管,将来去见列祖列宗,那也是太后没教导到位,关他一个亲戚关系八丈远的叔祖父什么事?

端亲王心一横,脚下一软,躺倒在地上,老骨头了,病了,得修养,起码一年两年的是不能上朝了,这狗屁国事大可不必来烦他!

随着端亲王这「生病」,朝野上下一心,完全支持秦嘉谦的决定。

后宫立刻忙了起来,帝后大婚流程繁多,没个一年半载弄不完。

头一样采纳就琐碎得紧。帝王这边要出聘礼,邵望舒这头也得回礼。

历朝历代王宫只要准备帝王的聘礼就好,偏偏这回邵望舒也住宫裏,邵望舒的回礼也得他们来置办。

帝王聘礼按例是一万斤黄金,再配点其他珍品。

黄金好说,开王宫库房拿就是了,其他珍品怎么选又成个难题。

选摆件或者家具吧,来来回回还是在他淮王宫摆,送跟没送一个样。

常规送皇后的珠宝首饰,邵望舒是个男人,也用不到。

盘算来盘算去,找不出几个合适的。

来福只好请秦嘉谦定夺。

秦嘉谦也头疼,《大晋君后史》裏关于给君后的聘礼描述不多,准确来说是前朝皇帝抠了吧搜,送的聘礼就不多,前三个君后什么都没得,完全没走采纳流程,第四个君后虽然有采纳流程,可也只给了黄金,旁的一概没有,没有参考价值。

秦嘉谦干脆带着邵望舒去库房看,“你自个儿看中什么拿走什么罢。”

库房几十个,邵望舒随便进了最不起眼的一个,抽了一幅画,“就这个就行。”

他不想太奢靡,引得史书上口诛笔伐。他独身一个,无所谓,可秦嘉谦是要当明君的。

秦嘉谦皱眉,从他手裏接过字画,并不算很出名的一幅画,价值一般。

“怎么就要这点?”秦嘉谦不解。

“已经足够了。”邵望舒想,其实黄金也多了,待回礼时再还给他好了。

秦嘉谦细细看着他,“你还是想低调点?”

秦嘉谦话这么问,心裏却不怎么信,直觉告诉他,邵望舒一点都不想低调。

邵望舒违心道:“嗯。”

秦嘉谦揉了揉他头发:“朕若是个昏君,做什么都是错,来日史书上你是祸国殃民的妖精,朕是被妖精迷惑的昏君。朕若是个明君,来日史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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