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正欲跟上,凤栖梧挡在他面前:“我想与她单独说些话,你不必进来。”
叶桐雨给扶疏一个笑容:“你别担心,我很快出来。”裏边冒着纷纷飘散开来的白气,她迈了进去。
扶疏向凤栖梧一笑:“那我便不进去了。”
那个躺在淡蓝色玄冰块上,穿着大红嫁衣的尸体,就是自己。她走进,轻轻抚摸着自己毫无生气的脸庞:“死,也不能葬进自家陵寝,是不是很悲哀?”
“你不会死的,你还可以再覆活。”
“心死了,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她轻轻触碰胸口被匕首刺破的地方,现在想起,还是会隐隐作疼。
“为我换身衣服吧,这嫁衣,看得我晃眼。”
“不,我不换。正是这嫁衣,才证明你是我的妻子,证明你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从身后抱紧她,说话声有些慌乱。
“你说的没错,我要覆活。那就请你帮忙好好保存我的尸身,日后覆活,还得多谢谢你才是。”她抽出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握的手指。
转过身,从袖中取出扶疏昨日送她的梳子:“你看到了吗,这是扶疏送我的。他的我的深情厚谊,我以往怎么就没看见呢。我现在被他感动了,收了他的梳子。送这个东西的意义,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一把抓过梳子,看见了那个“雨”字,出自扶疏的手笔。
“不,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你是在报覆我,是不是?你快说是不是!”
她一瞬取回梳子:“你都看见了,何必非要让我说出来,好给你一个安心的借口。自从记起全部过往的那天,我便不再爱你,我决定和扶疏在一起,我要为他而活,你可满意了?”冷冷一笑,你会痛吗?我死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痛,疼得忘记了身体上的痛楚,甚至忘记了正面临着死亡。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悲伤的表情,看得她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缓缓地插入,鲜血淋漓。
他走到她的尸体身边,无力地瘫坐下来,握着尸体的手:“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背过身去,毫无留恋地出了冰室。多待上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扶疏的背影还是那么出尘卓绝。“我们走吧。”
他转过身,没见凤栖梧,心中也有几分明白。“你与他之间……”
“我与他之间一刀两断,以后只有仇恨。”
“这样,你会不会太痛苦?”
叶桐雨看着他的眼睛:“不会,杀了他,是种痛快。你送我梳子,我知道是什么用意。现在告诉你,我愿意。”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罪恶,为了报覆他,竟然利用扶疏的感情,也背叛了她自己的心。可是,她抑制不住地要去伤害他,但为什么,心还是会觉得疼痛。
扶疏的眉眼舒展了,她从未见他如此一种笑容,他一贯都是淡淡的,就连认出季夏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笑。“得你,此生之大幸。”
双双远去的背影,刺疼了他的眼睛。凤栖梧就这样一直站在院中,谁的规劝都没有用,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如今的你们,已成了情人。那我呢,一个是昔日最好的兄弟,一个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而我,亲手送走了她,断了和他的情谊。呵,是了,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作自受,要吞下的苦果。
过了一夜,他终于倒下了,高烧不断。轻易能击垮一个人的,不是疾病,而将他的心裏防线摧毁,再小的一个病,也会成为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