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施秘术,需要三个对你意义重大的人的血为引,以泪珠为祭。我是你和知秋的爷爷,知秋是你唯一的晚辈。而你和知秋的父母均在那场变故中离去,再浓不过血缘,再深刻不过情爱。因此我和秋儿可以看见你,可以触摸到你。这屋子和院子也曾设下过结界,在结界内你便可以碰到那些物体。”
“颛臾扶疏又怎么解释?”她有些激动。
“我这双眼,是阴阳眼。万裏挑一,千年一见。”
躺回棺木,手裏拿着老秋给的泪珠,它像个空心的玻璃球,像失去灵魂的空壳。据说,这是深海鲛人流的眼泪的精华,无比悲怆凄凉。用来唤回已死之人,需要亲人强大的念力,这泪珠是再好不过的了。她知他们是怕她无法接受自己已过世的事实,一受刺激再死一次什么的。但叶桐雨的心裏素质毕竟是过硬的,况且人生自古谁无死,但不知她生前有没有什么对头之类的矫情人死在她前面,如此倒也死地愉快、死得舒心。
千头万绪,透过压抑的木板,如夜色弥漫,开始徜徉。头微疼,虽然这又是一个鬼魂所没有的。记忆的拼图开始一块一块地被拼凑起来。
那一日,她揣着破碎疲惫的心臟,走在黄泉路上。她不是单独的,路上也有些孤魂游鬼,但她孤独。脑海中一直浮现着一张脸,但她始终记不起是什么摸样。黄泉路畔,是大片大片的如血鲜红,曼珠沙华,红得妖娆,红得诡异。不知走了多久,她看到一座玄黑的桥,桥下流淌过一条白色河流,两岸铺满黑色。彼时,正值叶落,那便是层层迭迭的两生花。边上有个穿着黑衣后脑勺头发挽起发髻的女人。她面前同样是一张黑色的石桌,桌上放着好多黑色的碗。她左手拿着一把同样玄黑的壶,壶裏褐色的液体却好像永远倒不尽。那便是人们说的奈何桥、孟婆汤吧,没想到世界上真的存在,只是非要死过,才能知道。
叶桐雨走到她面前,未有举动,她却说道:“世间事旧得不能再旧了,却依旧是红颜薄命,英雄早殁。万般故事,最终逃不过情殇。”
“来世,我只愿做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不再背负家仇国恨,终日流连山水,寄情书法。无情无欲,独过终生。”叶桐雨端起一碗孟婆汤,想着此生无甚可恋,此心无处可安,就将这一生尽数忘个干凈吧。
谁知才饮下一口,便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引,生生被扯回阳间,这才造成了失忆的情况。这强大的引力,便是双秋口中的远古秘术吧。现如今,怕是药效快过了。封存的记忆被拆开一个小口,裏面正风起云涌,等待某个时机喷涌而出。
白清秋说,她的尸身被完好地保存在凤国王宫内,但不会有危险。需要将这空掉的泪珠集满所谓有情泪作为药引,再取当时施展秘术的三人的一碗血,浑身写满一种特殊的经文再施展秘术便可覆活。但是,只有两年的时间。若两年内不得,她便只能魂飞魄散,不得再生。因此,不日便要启程去寻有情泪,知秋和颛臾扶疏会同行。老秋说,他留在这很安全,有颛臾扶疏的势力保护着,同时他要炼就她所需的药丸。叶桐雨想不明白,颛臾扶疏身为凤国镇国将军,为何要助她一个亡国公主,更何况,她还是要覆仇的。想不通的事情就别再苦苦思索,某一天不经意间,也许你就会得到答案。
从一侧拿起一把匕首,这便是要了她命的东西。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它的锋芒,被割开一条口子,却是一滴血都没有流。她似乎能感觉到当时它刺进自己心臟时的冷意,但她毕竟是个没知觉的,现下怎么能感觉到丝毫疼痛呢。然后,这道伤痕便以肉眼看得到速度愈合了,不留下一点痕迹。这棺椁也不过是个衣冠冢,严格的说,连衣冠冢都算不上,裏面只埋了这把凶器而已。因她是被这匕首了结的生命,上面残留着她的意识,要靠它作为一个凝聚点。十米开外那棵老榕树,至阴之物,着实不是个长眠的好地方,宜诈尸,忌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