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你知道你慕容家三十口人性命无辜,那这些人何尝不是无辜的?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没有参与当年的屠杀,你杀了那八个无辜的人,又伤了这么多人,你口口声声说忻家人冷血,你自己不是吗?”叶桐雨冲她喊道。
“我早已心如死灰,他人死活与我何干,我只知道我要覆仇,我要杀了那负心人!”她声音凄厉。
叶桐雨一把抓起她的手:“你口口声声说他不爱你,那你跟我去个地方,看看他是不是心裏没有你!”我要带她去那片夹竹桃林,看看忻华为她立的碑。身后一行人也跟了上来。
大雨打落了很多的夹竹桃花,落在地上,被我们踩过,化为泥泞。爱情若没有两个人的悉心照料,最终也只能回归尘土吧。天色很黑,借着一道道闪电的光,她看清了墓碑上的字,还有墓碑后坟墓上的青苔。她纹丝不动地站在她的墓碑前,雨丝打不湿她的发,纷纷穿透她的身体落在地上。
盛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夭夭,我说过我要娶你的。那日,我以为你不会跟随我跳下火海,你爱我至此,我对你的爱也分毫不假。”忻华走到她身后深情道。
“慕容姑娘,我忻家对不住你慕容家。但我儿子真心爱你,那日你死去,他两日两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为你修了这座坟,还移植了这些夹竹桃树。华儿说你出生的时候伴着桃花开,长眠之所也要有桃花为你开放。我知我罪孽深重,你杀了我,也算报了仇了。”忻崖一副淡然模样。
“你说得没错。”慕容夭夭闪现在忻崖身前,“噗”的一声,指甲陷进了他的胸膛。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看清之后,她并未伤他心臟。
“八年前,还是个乱世,凤国的疆域还没有现在这般大。我知道军队四处征战,若有锐利的好武器必是如虎添翼。恰巧我慕容家铸剑的本事名扬天下,不止你,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人物也来向我家讨过秘籍。但,他们怕若是强抢,便会立刻引起同凤国的战争,也就没什么行动。倒是我自己的国家,得不到我家宝物,就将我家满门杀害,呵呵,说来也是可笑。你可知道,百姓都是厌倦了战争的,爹爹也不希望交出秘籍,带来更多的战争杀戮。现下,凤国已并了三国,百姓在凤朝阳统治下倒是过得安稳。恨只恨我生缝乱世。现下,我仇也报了,了了愿,是该走了。”抽回手,她向后退了几步。
对上忻华:“我还是没有办法向你下手。他们说得对,我杀了那么多人,却不直接找你报仇,的确是我不舍。”
忻华一手抱住她:“是我自私,一开始带着目的接近你。夭夭,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他的嘴角渗出血来。
慕容夭夭低头,看到忻华胸膛上插着一把匕首。“不!阿华!”
“华儿!”忻崖冲上去抱住倒下来的忻华:“她已原谅你,你为何不能放过自己!”
“爹,我欠他的太多了。我听说自杀的人是不能再转世投胎的,这样,我便能永远地陪着夭夭,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我死后,您要把我葬在她的身旁。爹,恕儿子不能尽孝了。”在所有人的凝神註视中,忻崖抱着忻华的尸身痛哭流涕。
忻华死了,眼角挂着泪,脸上是满足的表情。叶桐雨看着那眼泪,这必是有情的泪了吧。集中意念,忻华的眼泪浮在她的掌上,通透明亮。她拿出泪珠,眼泪穿过珠壁渗透进去。
他们在忻府逗留了两日。这两日,忻崖苍老了很多。他说,他这一生造孽太多,老天才收走了他的儿子。往后,他会把官辞了,回老家养老,乐善布施,希望能积些阴德,上天就会可怜他,让他的儿子和儿媳能转世。临别时,他们去夹竹桃林深处看了一眼。那一日天气很好,桃花开得很盛,阳光照耀下远远望去像一片延绵的红色云霞。那裏静静的卧着两座坟,隐约听到传来悠扬的歌声,还有洞箫声轻轻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