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你为何要杀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人?若本官没记错,你是尧员外家的大公子,岂会与一个小小奴婢有什么恩怨。”
尧弈看了一眼跪着的傅晚栀,勾了勾唇:“因为我钟情晚栀。但晚栀一直被家庭所拖累,我想与她远走高飞,她却要为这样一个待她万般不好的家庭付出所有。如果没有这个牵绊,她就会跟我走,更不必去牺牲自己的幸福。”一席话,让傅浥尘低下了头。
“大胆,来人,将犯人押到牢狱之中好生看守。如今犯人已抓获,堂下诸位可还有异议?”
这种官府一直很无能,一直是非不分错抓好人。叶桐雨刚想说他抓错了人,凤栖梧却拉住了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有所举动。“一个丫鬟的命不值钱,尧弈的父亲不日便会让尧弈出了牢狱。”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今日的事情便草草地结了,凤栖梧说:“我们跟紧傅晚栀。”
后来傅晚栀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出了官府,她回了万花楼继续做了糕点拿去傅家。这次,是傅母开的门:“浥尘一直说想吃你的糕点,连饭都吃不下,你赶紧给他送去。”话语中还是没有一丝温度。傅晚栀将糕点一样样地端出来,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看着躺在床上的傅浥尘颤颤巍巍伸向糕点的左手,她突然笑了,笑得很诡异。
“你这贱人笑什么!”傅母站起来怒骂道。
“一个可以骂亲生骨肉贱人的女人,那她自己到底有多贱?”傅晚栀冰冷的眼神看向傅母,有点骇人。
“你胡说什么!我几时说过你是我亲生的孩子,我只有浥尘这么一个儿子,你把他害成现在这样,我没有和你算账,你还有脸骂我?”
傅晚栀表情一怔:“我竟不是你亲生的?”
“你是你爹在路上捡来的!从小吃我家的粮,为我家做点事情那时应当的!”
“啪”,傅晚栀将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她的脸上。
“贱人,你竟敢打我!”傅母气急败坏地抄起桌上的杯子就砸向傅晚栀,却被她轻易接住:“忘了告诉你,我给你儿子做的糕点裏,每次都加了大量的罂粟,如今他这副德行,怕是很难戒掉的了,呵呵。”轻笑一声,将杯子原路返还,正砸中傅母的脑袋,顿时血流不止。
傅晚栀起身向前一下折断了傅母的胳膊,她倒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嚎叫不止,不停咒骂:“贱人,你没有好下场!”
傅浥尘看向她,眼裏写满了惊讶与绝望:“姐,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我不是你姐。我六岁便把我送去那烟花之地让我学舞,学成好卖艺赚钱养活你们。我努力去做了,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回到这个家,能听到你叫一声女儿。你们给我的是什么?是无止尽的所求,是对我的凌辱,是我今天收获的一声贱人。为了你们,我不能与我最爱的人长相厮守。为了你们,我终日要以一张笑脸面对那些恶心的男人。你们让我的生活失去色彩,自己却无动于衷。我要让你们体会我受过的苦,为此付出代价!”傅晚栀双目中只有仇恨的烈火,恨恨地说出一番话。
傅浥尘翻过身脸朝天花板躺着,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姐,虽然我们从小就没有父亲,但我一直觉得我很幸福。我有娘,还有姐姐。你对我这般好,我情愿相信现在的你说的全是假的。我一出生便没有见过父亲的样子,前几日我梦到父亲了,他眉角到额头间有道长长的伤疤。他对我说,晚栀过得太苦了,你要对姐姐好。娘说你不是她亲生的,但我就是认定你,你就是我姐。”
“父亲……他的额上是有道伤疤的。”傅晚栀一瞬便黯然神伤。“父亲头上的伤疤,也是因我而留下的。我幼时调皮,又一次爬到树上却下不来了,是父亲抱我下去的。但那时他一失足我们就掉了下去,父亲将我护在怀裏,他的额头就被树枝刮伤了。”
“浥尘是无辜的,待你不好的人是我,你为何要对他这样,害他到今天这般田地!”傅母倒在地上,面如菜色,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错,最好的报覆不是要了你的命,是要让你看着你最疼爱的儿子被我折磨地死去活来,那样你才会痛彻心扉,不是么?”傅晚栀蹲下身子,凑近傅母的脸说道。
“姐,你果真这么恨这个家吗,那你动手杀了我罢。”傅浥尘闭上了双眼。
傅晚栀过去,手抚上他的脖颈,最后却帮他理了理衣领。“姐姐对不起你,我只恨我生在这样一个贫穷的家庭,这样一个时代,命不由己。”
傅晚栀起身,踢开地上的傅母,甩门而去。临别,后面的俩人看不到她流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