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莓屿只为石牧璋的不信任伤心了一个晚上。想到曾经的温柔缠绵,她更添伤感,结结实实的捂在被子裏哭到缺氧。但是第二天早上被窗外鸟鸣声叫醒的时候,她已经想通了。
这就是新时代女性的优势了,豁达,坚韧。尤其是当得知自己将要做母亲的时候,更迸发出一种力量。她坐在梳妆臺前,看着自己红肿的双眼,不由得又觉得好笑。
“你就这么被一个漏洞百出的招数打倒了么?”她问镜中的自己,不,打倒她的不是杨姨娘,她从来也不在乎杨姨娘。她在乎的是那古人的看法。
她又摇头,她没有被打倒,如今为了腹中的孩儿,也得坚强起来。她唤了秋半进来帮忙梳洗,好好的挑了一套齐整头面来戴,又挑来颜色衣服穿上。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她笑问:“秋半,我是不是个漂亮的孕妇?”
秋半脸都红了,笑道:“小姐是最漂亮的,以后生出来的孩儿也一定更漂亮!”
李妈妈看她神清气爽,和前几天的萎靡比起来像换了过人,不由得笑说:“姐儿今天这气色,倒是叫我想起上次跌破头,醒来下床那日。”
她说的是自己刚刚穿来那天。姜莓屿不由得一笑,说:“是了,我昨夜想通了此事,正要和你们说。”
李妈妈一听,脸都绿了,连忙说:“姐儿万万不可再想着和离了,如今肚子裏这是嫡子,虽如今姑爷不信,待日后显怀了,这些谎言自然不攻自破。若是此时和离,不但坐实了杨姨娘的诬陷,还连累肚子裏的小公子出生后无名无份,遭人耻笑,得不偿失啊!”
秋半也连连跟着劝。
姜莓屿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笑了起来,拍着李妈妈的手说:“你放心,我不提和离。前番石牧璋说了,断断不肯和离的,提了这个反倒是让他警觉。”
“但如今咱们这个境地,让那杨氏得意,难保不来害我。我一人本无所谓,但是现在有腹中孩儿,万一哪裏不妨,着了她的道,岂不后悔?”
一听这话,李妈妈和秋半都沈默下来。
“如今只看他的意思。他若因此事再不来仰月阁,可见心存芥蒂,真的信了那杨氏的谎话。我就不再留恋,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至于孩子,我也想过了,不管我走到哪裏去,他总归是石府的孩子。日后如果他想认祖归宗,我始终有这个大娘子的名头在,他就还是嫡子。”
李妈妈忍不住问:“可走到哪裏去呢?回梅州吗?”
姜莓屿摇头说:“回梅州他一下子就能找到,断断不能回去。我听说东京极繁华,人口众多,想来大隐隐于市。我这就写信托如禹帮我在东京郊外买个小宅院,我们日后脱身,直接投奔去那裏,想来石庄主断断不会去找如禹询问我的下落。即便问,如禹也不会透露的。”
“小姐竟想得这样周全?”李妈妈感慨道。
“我也是为腹中孩子着想。若是小地方,多了一对来历不明的母子,始终惹眼。在东京人口繁杂,倒不会太追究一个孩子的来历。且那裏天子脚下,想来能人极多,也可以有好的学堂读书。”姜莓屿很看重教育,想想自己如今的心情,和现代那些买学区房的妈妈也是一样的,不由得好笑。
看着秋半和李妈妈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她又笑道:“不过以后可能要过苦日子了,你们可愿意?”
她俩忙不迭的点头,李妈妈欣慰的说:“再苦还能有今日苦?若真出去了,倒不用提心吊胆,担心人暗害了。心无旁骛,才是舒坦的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