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沈思间,秋半和李妈妈已经帮她洗簌完毕,给她端进了早饭,看到她坐到桌前拿起牙箸,秋半笑着说:“小姐今儿气色倒好很多。这几日都在咱自己院子裏逛,趁今天天气好,又不甚热,不如早饭后出去走走?”
莓屿点头说:“这倒是好主意,咱们住到这个石府裏小半年了,我还没有好好的逛过呢。”
李妈妈惦记着上次出事,连忙瞪了秋半一眼,劝着她说:“姐儿还是不要出去了,院子裏转转就好。一个怕走多了身体吃不消,一个秋半也不熟悉这府裏,再走丢了更不好了。”
“没事的,我不走远,就附近转转,放心吧妈妈。”姜莓屿早就憋坏了,岂能劝得住,连忙迅速的吃了早饭就要出门。
秋半忙上前给她更衣。她看了一下拿来的衣物,都是月色,浅碧色这些素淡颜色,又让秋半去取了亮色的来。
秋半犹犹豫豫的拿了一套殷红的褙子,薄如蝉翼,上面却挑了银线绣了一只仙鹤临水,姜莓屿看着这精美的刺绣,差点瞪出眼珠子。
不怪自己没见过市面,实在没想到古代有钱人的生活是如此的奢侈,正在感慨间,又见秋半取出银红的绣着百蝶穿花的裙子来给她穿了,一并连头上的钗子头面都换了个过子,才到镜前一照。
姜莓屿早料到如今自己的美貌打扮起来定然不凡,不想竟如此光艷照人,她在镜中欣赏了半天,又在已经很精致的妆容上修修改改,直到自己满意了,才昂首挺胸的出门去了。
秋半从未见过小姐如此打扮,一时也惊呆了。那些颜色衣服本来是给她做新娘子时穿的,可小姐素来寡淡,从不穿这些鲜亮的,如今失忆了,竟连性子也变了?且不说穿了这些鲜亮的衣服衬得她神采飞扬,就看她自己三笔两笔描出的眼睛,如同狐貍一般狡黠灵动,十足的美艷,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李妈妈看她孩子气的作为,不由得摇头失笑。自己亲手养大的这个孩子,如今竟有些陌生了,不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过的开心,自己便知足了。
姜莓屿出了仰月院的大门,回头望去,只见大门上洒脱“仰月”二字,气势磅礴,龙飞凤舞,就问:“这牌匾是谁写的?”
秋半也跟着抬头看了看,说:“听说这山庄当日买来后,姑爷着意重新翻建了一番,重又起了名儿,想来应是姑爷写的。”姜莓屿点头,又往前走去。
这山庄果然极大,当中一面狭长的湖,中间修着栈桥,耸立着凉亭。湖中遍植荷花,香气幽微。自己的仰月院就在湖的一边,从后面看去也是飞檐拱壁,精巧细致。想来当日也是为了这府裏的主母修建的,颇有气势。她满意的点点头,一边在湖边的林荫裏走着,一边四处张望,欣赏着园裏的景致。
路过的丫鬟婆子无一不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碰上她的目光又连忙避开,躬身行礼就赶忙离开了,仿佛见鬼了一般。姜莓屿也不在意,她今天出来特地十分装扮,就是为了出来耀武扬威一番的。从前这府裏没有她这个人,以后就不同了。反正那姓石的不在家,凭什么就让杨氏当了霸王了?
她一路走,一路欣赏着路边花草,看到开得好的玫瑰,还选了一支折来插到发髻上,引得秋半一阵笑声。主仆二人就这样一路逛去,毕竟是六月了,太阳眼看要到当空,竟渐渐热上来了。姜莓屿渐渐觉得脚酸了,想找一处歇息一下。从一座山石后面绕出来,看到前面临湖有一幢两层的建筑,比之自己的仰月院更是庄重大气,阔朗豪迈,不由得讚道:“好房子,好院子!”
又看到这屋后有湖边有块巨石,正好在建筑物的阴影裏,她就疾走几步,四顾无人,就一屁股坐下了。秋半吓一跳,这小姐一向是行不露足的大家闺秀,何曾这样过,连忙上前拉她起来。
姜莓屿反手拉住她,一并拉她坐下,笑说:“好秋半,我都累死了,得坐下来歇歇。这石头还算凉丝丝,挺舒服的,你也试试!”秋半一声惊呼,差点跌倒。又担心她再跌进水裏,只好无奈的蹲在她旁边,扶着她。
莓屿眺望着远处的湖面和荷花,感慨道:“我可是曾经的半马选手,现在走这点距离都累。这可怎么行,得锻炼起来了。”
“啊,啥?”秋半露出呆萌的表情。自从小姐撞坏脑袋以后,整个人都变了,经常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姜莓屿忍不住哈哈大笑,逗她说些别的。主仆两人一坐一蹲,在柳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时的轻笑着。
却不知此时,旁边建筑的二楼窗口,有一双清亮的狭长凤眼在充满兴味的看着她们。这是一个俊美的男人,二十五六的年纪,穿着白色绸衫,一脸似笑非笑的倜傥表情。
看了半天,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牧兄,我竟不知这两日你家新来了亲戚?”
坐在书桌前翻阅账本的石牧璋抬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笑一下自嘲道:“亲戚?我何曾有什么亲戚。”
“那这位姑娘是谁?”华服男子双手抱胸,用下巴往外一指。石牧璋也有点疑惑,放下长斑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果然屋后石头上有两个女子。看打扮是一仆一主,那大咧咧坐在石头上的女子衣着鲜亮,应该是主子。另一个衣着简单,梳着双丫髻,应是丫鬟。那主子此刻正和那丫鬟说话,背对着这边,因此看不出容貌,只看见脑后乌油油的妇人发髻,这是已是嫁作人妇的标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