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衡却不知道,
他想的“亲一下”与道侣想的“亲一下”,是完全的两码事。
江冽沈默了良久,古怪地清了清嗓子:“你要在这裏?”
这裏有树遮挡,是个很好的地方,
逐衡眨眨眼,
坚定地点头:“嗯!”
“等等……”江冽觉得他应该与道侣好好谈一谈,
但神思却不由自主飘到很久以前,
某次因缘与风初醒一同出行,
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
“少主,你兴许不知道,关于‘拥抱’与‘亲吻’,并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思,
这类含蓄的词其实就是‘关系更进一步’的敲门砖。所以少主,我先去办点正事,你找个地方等等我。”
那鸟在对一位路过的魅魔抛了个媚眼后,
得到了魅魔“你太好看了,我能亲亲你吗”的询问,
便对江冽如此传音,说罢也没看江冽脸色,搂着魅魔就走了。
直到很久后,
他再回来,
整只鸟由内而外散发着餍足的慵懒,
以及神魂上都沾了呛人的牡丹花味,
江冽才意识到,原来那些都是双修的委婉表达。
诸多关于情爱之事,
在江冽如今的年纪,
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宜的了。
亲一下……
嗯,
是道侣之间可以做的事。
但真的要在这裏吗?
逐衡殷殷切切地看着他,江冽艰难地扭过头,他没有当着诸多人的面白日宣……的癖好,用眼神示意时崇他们,做了最后的挣扎:“不能等我们出去么?”
逐衡垂着头嘟囔道:“很快的,他们发现不了。”
原来这种事可以很快吗?
没有经验、也没被辅导过更细节功课的少主,感到非常迷茫。
他对上逐衡晶亮的目光,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面对逐衡,他似乎从来都无法拒绝,不知道为什么,自他看见逐衡的第一眼,便有个念头鬼使神差地浮到脑海:他过得太苦了,自己要对他好一点。
直到江冽有次握到他骨节凸起的手腕,才给这样的念头做了解释:太瘦了。这么瘦,想必之前没过什么好日子。
但若要答应他。
只微微一动唇,脸颊便忽地灼烧起来,无论如何说不出一个字。
秘境内没有日月轮转,时间过得较平常慢,于是堪比等候审判的煎熬也比平时更折磨三分,江冽素来冷淡,面上极难透出情绪,此时皱眉凝思,侧脸宛如被度了一层寒光,教逐衡以为他不愿。
逐衡心裏明白,他们虽有道侣的关系,但若论感情,直到如今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逐衡眼神渐渐黯淡下来,视线欲盖弥彰地垂低,落到他手中的剑上:“对不起,是我无礼了。”
他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扯出了轻松的笑,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让你如此为难,以后不会再提了。”
“并不为难,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做。”江冽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