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初在高中他能早一点发现方屹的感情,又或者如果方屹告白的时候他没有犹豫,而是果断地点点头,或许方屹就不会改变了。
不过这世上终究还是遗憾更多些,能有多少人就那么幸运的刚刚好,在你爱我的时候,我也恰巧偷偷喜欢着你。还不都是等到对方心灰意冷转身离开了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爱他至此,难以割舍,追悔莫及。
相爱需要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颜秦生畏首畏尾惯了,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如今方屹背着他再怎么胡闹,颜秦生后悔也怨不得别人。
第二天早上,方屹睁开眼时床边是空的,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前额还有些疼,他抬手捶了捶脑门,下次不能喝到断片,脑袋快炸了。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床头拿衣服,可是今天颜秦生没给他准备衣服,身体上的不适让他格外烦躁,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橱边掏出衣服穿好才开门走出去。
客厅也冰冷冷的,颜秦生也没有在外面做早饭。
“秦生?”方屹在屋子裏四处转了一下,最后在阳臺上看见穿着单薄睡衣坐在椅子上睡着的人。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跑外面睡了?”方屹一脸鄙夷,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颜秦生微微睁开眼皮,眼底遍布血丝:“你回个电话给谢琦吧,他昨晚打电话找你。”
颜秦生说话的语气很轻很淡,声音却有些嘶哑,他摇摇晃晃从藤椅上站起来,顺手推开挡在面前的方屹,一个人进了屋。
颜秦生躲在房裏听见方屹在阳臺上打电话,然后急匆匆摔门走了,他颓丧地坐在床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方屹第一时间还是选择去找谢琦解释。
方屹睡过的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颜秦生伸手摸着枕头中央浅浅的凹陷,幽幽地长嘆了一声:“我这么好哄的人,只要你过来抱抱我,说一句你错了,我就会原谅你了,可你连句解释都不屑给我。”
即使再伤心,颜秦生还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上班了,他不知道除了给公司算账自己对方屹来说还有多少价值可言。
或许方屹也根本不差一个算账的会计,无非就是可怜他赏他一碗饭吃而已。
上午的时候林助理就来财务室传话:“方经理说了,你要是累了可以回去休息几天再来上班,不用硬扛着。”
宁愿让林助理传话也不肯打电话关心一下,颜秦生靠在办公椅上,表情掩饰不住的受伤:“方屹呢,他没来公司?”
“哦,方经理出去谈业务了。”林助理给老板兜起谎话简直驾轻就熟。
颜秦生惨淡地笑了笑:“林助理,你是知道方屹在外面有人的事情吧?”
林助理的表情有点覆杂,动了动嘴角,良久才开口说道:“方经理说了,他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最近他会比较忙估计抽不出时间来陪你,你不要多想。”
完成了传话任务,林助理默默离开财务室。颜秦生自然不可能回去休息,他没有勇气让自己停下来,一旦空闲下来整个人就会被铺天盖地的悲伤淹没。
年初的时候,公司并没有太多需要算的东西,实在没事情做了他就把以前处理过的账目再核算一遍。
颜秦生很听话,方屹让他不要多想他就不去多想,自我催眠似的把账目和数字揣进脑子裏,不给自己留下一丝思考的机会。
这几天颜秦生每天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久违地感受到孤独,他太高估自己了,再内向孤僻的人都会在某个片刻渴望身边有个人陪着,尤其是在休息日,这份孤单就会被时间无限拉长放大,度日如年。
他没什么胃口吃饭,可是肠胃叫嚣着很难受,于是抓了一小把米放进锅裏洗干凈加水,然后站在燃气竈旁边就着火焰感受点暖意。
听见门铃声时颜秦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楞了片刻赶紧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一脸苦丧气,方屹不喜欢看他苦着脸,说会触霉头。
打开门看见谢琦的时候颜秦生瞬间局促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卑微感,可能是谢琦微微扬起下巴打量他的眼神过于嘲讽,在气场上就把颜秦生给死死压制住了。
谢琦还是和大学那时候一样,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脸上的寒意在颜秦生开门时瞬间消失,完成了和天真无邪笑容的无缝切换。
“嗨。”
颜秦生呆呆站在门口,还没等主人开口,谢琦就笑瞇瞇推开颜秦生自顾自走进屋子裏视察似的绕了一圈。
“你在我家裏这样,不礼貌。”颜秦生弱弱地抱怨一句,还不忘弯腰取出玻璃杯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客厅桌上,“你请坐吧。”
即使被小三逼上门来,颜秦生觉得自己也不能失了礼貌,这事情本来就是方屹的错,他也不好跟谢琦摆脸色,两个男人撕破脸皮谁都不好看。
谢琦也没坐下,绕了一圈又来到颜秦生面前,很明显装不出体面的笑容了。
如果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小情人,谢琦根本不屑得亲自找过来,自降身价,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但是对方是颜秦生啊,是方屹得不到的初恋,是方屹最难以启齿的心病。
当初颜秦生的丑闻把方屹的心态彻底扭曲了,从一个乐观开朗的人变成现在这副纵欲酒色的状态。
这些事恐怕连方屹自己都没察觉到,但是谢琦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方屹潜意识裏在模仿那个被捉奸的老板,他觉得这样就可以得到颜秦生。
而方屹现在真的把颜秦生给包养了。
可笑。
谢琦越想越觉得压力大到窒息,颜秦生是他好不容易踢走的威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颜秦生在方屹心中的分量,
“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他的?”谢琦问。
勾搭?颜秦生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我和方屹是正常交往,请你不要用这种词侮辱我。”
“正常交往?”谢琦嗤笑了一声,婊/子偷人还想立牌坊,笑掉大牙了:“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底气跟我说出这几个字。”
“难道不是吗?”颜秦生怔怔望着他。
谢琦仿佛看透了他的心理,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原配的架子,语气又高傲又不屑。
“我和方屹大学就在一起了,算到现在也有三年了,你才是插足我们感情的人,少拿那种看小三的悲悯的眼神来看我,你该照照镜子可怜一下自己。”
颜秦生失神了片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显然对刚才的话有些难以接受,可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跟方屹交往才几个月而已,那短短几个月对比漫长的三年时光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小到让他羞于启齿。
颜秦生不由得一阵心酸,原来我才是那个最见不得光的人,原来我才是被包养在外面那个。
“不信吗?”谢琦站起身挑衅似的问他:“敢不敢来我家看看?”说完他又迅速改口,一字一顿地说:“不对,是我和方屹的家。”
“请带我看看吧。”颜秦生微微抬起沈重的眼皮,走到厨房关掉燃气竈的火。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不敢的,带我去看看你们温暖的家,再给我的心戳几把刀子,最好把我的心都剜了,这样我就有理由说服自己离开方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