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着我的眼睛,”梁予书凑近他追问:“坦诚点告诉我,你没有勉强自己跟我在一起。”
“我……”颜秦生徒劳地动了动嘴巴,话被噎在嗓子裏怎么也出不来,身体不听大脑的指挥,他根本做不到若无其事地撒谎。
梁予书从颜秦生无法掩饰的抗拒表情中得到了答案,失落的同时握着颜秦生肩膀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
“对不起梁先生。”
“你为什么总是跟我道歉。”梁予书更加揪心了,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明明是我在勉强你,你却总觉得对不起我。
“我可以吻你吗秦生。”梁予书沈下幽深的眸光,他知道颜秦生不会拒绝他,可就是固执地想听颜秦生亲口说出来,好让自己的心裏不再因为负罪感而难受。
颜秦生双手竖在胸前下意识地攥紧梁予书的衬衫,从他答应接受梁予书开始就做好了直面阴影的觉悟。
他沈默着没有说话,犹豫了片刻后扶住梁予书的肩膀慢慢把唇送到他嘴边。
梁予书稍稍低头吻住他的嘴唇,苦心维系的绅士风度在唇齿交缠中随着理智一起轰然倒塌。
他顺势把颜秦生按倒在沙发上,脑袋裏只充斥着一个疯狂的念头,想要占有颜秦生,把他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梁、梁先生……”颜秦生的眼泪一直在眼眶裏打转,身体蜷缩着抖得厉害,“我害怕,我害怕!”
“不要怕,我不会弄疼你。”梁予书的呼吸粗重起来,像个发/情的野兽,说着敷衍安抚的话,其实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控制得住。
他现在没空管这些,各种刺激直充上大脑,身体的血液已经叫嚣着翻滚,只想狠狠侵占发洩,让颜秦生为他毫无防备地敞开身心。
颜秦生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要因为恐惧而发出破坏气氛的声音,带着惶恐和不安颤抖着承受着男人骇人的压迫感。
梁予书停住动作,抬起头对上颜秦生湿漉漉的眼眶和恐慌到铁青的脸。
身下人恐惧的表情无疑给他当头浇了盆冷水,梁予书无奈地嘆了口气坐直身体,手指捏着颜秦生的下巴。
“别咬了,再咬就破了。”
颜秦生乖乖松开嘴,睁着迷茫的眼睛盯着他,身体还在轻颤。
梁予书软下心来,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不要勉强自己,往后时间还长,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颜秦生点点头,坐起来蜷坐在沙发角落裏看了一眼墻上的时钟提醒道:“小沐快放学了。”
梁予书取下眼镜,不甘地揉了揉脸,然后从沙发上起身。
“我去接她,晚上你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小沐天天嚷嚷着想你。”
“那我这就去做饭。”
颜秦生在梁予书的註视下手忙脚乱穿好衣服,扶着沙发站起来,两条腿因为发软差点摔倒。
梁予书眼疾手快拦腰搂住他,拿鼻尖暧昧地蹭了蹭颜秦生红到滴血的侧颈,哑声说:“秦生,我想要你,别让我等太久。”
颜秦生没说话,慌乱地钻进厨房往身上套上围裙,然后扶着桌子站了好一阵才从恐慌中缓过来。
重新调整好情绪,他打开冰箱翻出蔬菜和肉,然后从厨房探出脑袋。
“梁先生,葱没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点葱吧。”
梁予书站在玄关处正要穿鞋,听见他的话又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洗菜的颜秦生。
“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一起买了。”
“我不挑食,都可以。”颜秦生仔细地清洗蔬菜,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小沐好像说过想吃可乐鸡翅,正好家裏有可乐,要不你再带点生鸡翅回来。”
梁予书听见颜秦生说“家”这个字的时候欣喜万分,带着笑意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后颈:“好,在家等我。”
梁予书离开后屋子裏瞬间空荡了,水龙头哗哗作响的声音都格外突兀。颜秦生长长地嘆了口气,伸手关掉水龙头抖了抖手裏的菜叶,虽然总是独来独往,他到底还是害怕孤独的。
从答应梁予书的追求一直到现在,颜秦生仍然处于一种很茫然的状态,甚至已经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他想屈服于生活,不止一次自我暗示,妥协吧,认了吧,找个合适的人凑合过吧,梁予书是个很好的选择,能和这样优秀的人相伴一生会是幸福的事情。
一个遍体鳞伤,一个求而不得,都是被生活一次一次打磨掉脾气棱角的可怜人,单纯地谈情说爱对于他们来说太奢侈了,经历得越多才会明白生活是没有合心意的,凑合着活下去就是生活。
颜秦生尝试把梁予书的关怀照顾记在心裏,却总是会在梁予书拥抱他亲吻他的时候不自觉联想起和方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记忆裏的方屹也有过阳光帅气的样子,打球的时候很帅,弹吉他唱歌的时候很帅,低头做题的样子也很帅。
方屹也曾经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给他讲题,也会在他伤心的时候焦急万分地询问,也温柔地从背后抱住他做最可靠的后盾。
“曾经”都是美好的,就像校服白衬衫的衣角不曾沾染过世俗的尘埃。
每每想到这裏,颜秦生就止不住地心痛,怎么时间就可以把人变成另外一副冷血陌生的样子,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遗忘掉那个穿校服的大男孩,单纯地去恨现在的方屹,也好过一遍一遍在记忆裏自我摧残。
颜秦生把菜放在砧板上,拿湿漉漉的手背盖住眼睛才把眼泪给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