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秦生的声音依旧软软的,毫无攻击性,但是一字一句却像刀子一样剐在方屹心上。
“不要说这种话,秦生,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方屹闭上眼睛,在颜秦生的脸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又贪恋又渴求,把颜秦生片刻的妥协自我安慰成一场久别重逢的不舍。
颜秦生笼罩在方屹的阴影裏,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不自觉皱紧眉头。
他抬手遮住脸作抵挡,说道:“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会离开梁先生,小沐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
方屹拽下他的手握住,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只要你离开他,我不会为难你,你是我的,别人谁都不能碰一下。”
颜秦生大力推开他的肩膀,忙不迭从沙发上起身,捏着拳头努力克制怒意。
“方屹,就算我和梁先生分开,我跟你也永远不可能,你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不要再烦我了!”
方屹紧跟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一如既往是不送辩驳的霸道:“秦生,你的活路只能是我,不管你有多少后路,我会一条一条给你封死,直到你乖乖回到我身边为止。”
颜秦生盯着方屹,目光说不出的绝望,他后退了两步贴到门边,红着眼眶冷笑了一声,“你真要把我逼到那一天,就准备好棺材装我的尸体吧。”
颜秦生仓促地转过身,拉开门跑出去。
“秦生!”方屹追出去,远远看见颜秦生的背影消失在电梯裏。
不是的,我不想这么对你,你不要走。
方屹一动不动伫立在走廊的阴影裏,许久才颓然低下头捂住脸。
我们明明是最了解对方的人,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
“方经理他怎么了?”前臺小妹凑到季芸耳边小声问道。
季芸见怪不怪撇了撇嘴角,小声嘀咕了一句:“男人都是犯贱的大猪蹄子。”
“啊?”
季芸翻了个白眼,“不该问的别问。”
“方经理好像很伤心啊……”前臺小妹抽了两张面纸,正要给方屹送过去。
“哎你别去,”季芸伸手拦住他,“一个高傲的男人最忌讳别人看见他落魄和流泪的样子了,别自作聪明过去安慰,你要是还想在公司干,就当没看见刚才的事情。”
说完,季芸踩着高跟鞋像没事人一样捧着茶杯离开。
前臺赶紧把手裏的纸巾揉成球丢进脚边的垃圾桶,不禁对季芸又多了一些佩服,果然能在方魔头手底下混的人就是不一般。
从方屹的公司出来之后,颜秦生直接回了家。路过小摊顺便买了一块米糕和一杯豆浆带回去,心累,懒得做晚饭了。
站在自家门口,颜秦生刚从口袋裏掏出钥匙,门就从裏面打开了。
“回来了,”梁予书笑吟吟出现在屋裏,“我刚做了芝士意大利面,就等你了。”
颜秦生提着塑料袋楞在门口,梁予书拢了拢他的肩膀,“进来啊,自己家都不认得了?”
“你怎么来我这裏了梁先生?”颜秦生不自觉地疏远梁予书,不得不说方屹这招做的确实太绝,即使颜秦生惦记着梁予书的好,心裏也有了隔阂。
梁予书那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颜秦生走进屋,把手裏的米糕和豆浆放在桌上。
“我不能来了吗?”梁予书突然用哀伤的神情看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前妻她……”
“秦生,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隔阂,你和小沐都是我最爱的人。”梁予书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无比认真地问:“如果我把小沐给陈莎莎,你会不会释怀一点?”
颜秦生楞楞地眨了眨眼睛,脑袋裏回响起方屹刚才说的话。
梁予书这算是……把选择丢给他吗?
“秦生?”梁予书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颜秦生回过神来,避开梁予书的眼神,说道:“梁先生,小沐是你的女儿,不要因为我影响你的决定,你放心,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颜秦生没有正面回答,这点出乎梁予书的意料,他本以为颜秦生绝对不会同意把小沐送走。
梁予书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你这么体贴我,我很高兴。”
他揽着颜秦生的肩膀到桌边坐下,“先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你以前不是说我做的意大利面好吃吗,特地给你做的,还加了牛排和培根。”
颜秦生拿叉子卷了点面条送进嘴裏,越吃越觉得寡淡无味。
他和梁予书的感情不正和面前的这盘意大利面一样吗,看着精美可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硬拼起来的一盘菜,没有感情的保鲜,很多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了。
“梁先生,我在想我们还是……”
梁予书看了看表,起身道:“小沐快放学了,我把她接过来。”
颜秦生把刚要说的话咽回去,放下叉子说:“那我去厨房再弄点菜,小沐不怎么喜欢吃意大利面。”
梁予书笑笑,亲昵地捏了捏颜秦生的脸,“这要怪你,把那丫头的嘴养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