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
现年四岁,也可能快要五岁了,孤儿的年龄总归没有那么准确,
把他捡回来的院长也说不清他到底是哪一天出生。
对他这样被抛弃的孤儿来说不知道生日是好事,
知道了只会给那一天徒增失落,
不会有人给孤儿庆祝生日,他也不会因此而逃脱责打禁闭,
更加不可能多吃到一口饭。
什么都不会有。
中岛敦蜷缩在单薄的被子裏,
想把自己裹得更加严实一些。他实在太冷了,从身体最深处一阵一阵冒出来的寒意,
阴暗的房间裏只有小小天窗透进来的一点光亮,看出去也是灰白色阴沈沈的天空。
他想自己可能快要死掉了,就像是曾经跟他住在一个房间裏的弟弟、还有照顾过他的那个小姐姐那样,
在某个抱在一起都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的寒冷夜晚后,
变成不会再睁开眼睛也不会再对他微笑说话的尸体。
中岛敦因为这样的想法难过地吸了吸鼻子,
身上摔破杯子后被院长抽打出的伤口疼得他脸皱成一团,
肚皮瘪得像是要被吸到身体裏面去,
提醒他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
他够着凳子上的小碗喝了点水,
冷冰冰的让他牙齿打颤。
——好想吃茶泡饭呀。
中岛敦见到院长吃过,
热乎乎的茶浇在冷米饭上,放一小颗话梅再搅一搅,
只是闻着从门缝裏传出来的味道都香得不行,让中岛敦盯着舍不得转开眼。
如果他真的要死了……
死前好想吃一口茶泡饭啊……
中岛敦昏昏沈沈仿佛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裏,
在饥饿与寒冷中一点点失去了意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皮肤滚烫体温过高,
可能已经病了好几天。
他只是觉得饿,
胃都要被翻出来的饿,
抓心挠肺难过得他在禁闭室裏偷偷流眼泪,又暗暗因为自己的没用愚笨沮丧不已。
他什么都做不好,才会老是被院长责罚,要是他能再机灵一点……嘴巴再甜一点……
再……再听话一点……
院长会不会对他好一点点呢……
一点点就好……
中岛敦咳嗽着蜷缩起身体,意识全无便也无从知晓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瘦弱的身躯拉长膨胀,皮肤上长出厚实的皮毛,尖牙利爪锋锐而有力,昏暗室内睁开的兽瞳明亮锐利,透着遵从本能行动的纯粹野性。
好饿……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