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太清楚,但莫名就是有种感觉,大师兄你与白前辈其实有不少相似之处……”君墨倾闻言沈思着说,“明明两个人的性格可谓南辕北辙,全然不同,但我也不清楚为何,每次看到师兄你亦或白前辈的时候便免不了会想起另外一个人来……”
“墨倾只是将心中之言如实道出,若师兄觉得冒犯的话,权当我未曾说过!”君墨倾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觉眼巴巴地望着他道。
“有什么可冒犯的?”素霄砚弯唇笑道,“你看见心上人的时候想起我,我不是应该感到与有荣焉吗?这说明你好歹也将我放在心上了……”
素霄砚就是嘴欠而已,虽然知道君墨倾喜欢自己,而他一时间还未能完全接受……但这并不妨碍他就此打趣少年!
他之前是因为谁才变得这么惨的,让他打趣两句找找平衡还不行吗?!
“……”哪知君墨倾闻得他此言,却是忽然顿住,原本已然修炼得足能够面不改色的面对一切狂风暴雨的俊脸,骤然在这时候变得通红……
就连手中的酒都喝不下去了,慌慌张张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道:“今、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师兄安寝了!墨倾就此告退,天寒露重,大师兄你还是早些歇息吧!”
言讫,便一阵风般地消失在了素霄砚此刻所在的这个营帐之中!
素霄砚:“?”
什么鬼,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人怎么还跑了?
而且看少年的那副满脸惊慌的样子,似乎还是被他给吓跑的,难道他刚才不小心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不成?
“……”素霄砚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刚才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于是,在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少年的心思之后,干脆放下酒杯,也转身埋头睡觉去了。
男猪脚的心思果然不是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能够猜得透的!
接下来的几日,也不知是不是素霄砚的错觉,他见到少年的时间似乎比起往日来少了不少……
而且每次见到君墨倾,对方都是一副心事重重,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甚至于有时候,少年在大老远处看到了他,立刻就会大惊失色的转身跑个没影,就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素霄砚虽然因此而觉得自己的日子变得清闲了不少,但又总觉得哪裏怪怪的。
然而与仙门的谈判之日已然在即,素霄砚一时间也没有多余的工夫去了解少年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天,终于到了他们与仙界和谈的日子。
代表仙门那边出席的人是萧冰。
楚逸和云仙儿也赫然在列,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素霄砚之前见过的熟面孔,大多都是当年在仙魔边境抵抗魔族之时,与他一起在酒桌上喝过酒的人。
“……”而那些人在看到他之后,除了萧冰以外,神色间也不觉有些覆杂。
大抵早已在楚逸他们那裏听闻了他已然变成尸骨族的事情。
“……”素霄砚倒是没有所谓,咧了咧嘴冲对方打了声招呼。
楚逸和云仙儿笑着回礼,其他人面色古怪,似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萧冰倒是还算镇定,对他微微颔首示意:“素道长。”
寒暄过后,众人坐定。
“此次我等约诸位前来,乃是欲与诸君谈一谈罢战和解之事!”素霄砚也不拐弯子,直截了当道。
随即便一一列举了他们眼下的诸番形势。
仙门对君墨倾出手本就不是名正言顺之举,一些人意欲用君墨倾身为神族的身体炼丹,乃是自己的私心所至!利欲熏心,罪孽滔天,本就应严惩不待,试问这与他师弟又有何干系?!
他师弟乃是受害者,自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况且,他们此刻不只有妖族军队在手,还有尸骨族和人界加入,若是仙门依旧不思悔改,欲继续与他们鏖战,到最后死得那个究竟是谁只怕还不好说。
最大的可能将会是同归于尽,谁也得不着好处。
相反,若是你们就此与君墨倾交好,对方现在乃是妖界之主,且又统领三界,想要实现几界再无战事,共同繁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算对方日后的目标是那个天帝,但他乃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覆仇,与仙门的诸位也没有任何干系,诸位尽可以坐山观虎斗,从中牟利,岂不比与他们一起同归于尽来德更舒心惬意?
一番话说得所有仙门弟子哑口无言,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若说他们一开始还对打败君墨倾抱有不小的信心,然而这些时日过去之后,对方不仅成功收服了人界,而且据闻鬼界那位拥有正统王室血脉的鬼王陛下,也已经在今早派来使者,决定与对方结盟……
如此一来,留在此地继续对付君墨倾的便只剩下了他们,以及那些鬼界的叛军,因而,他们得胜的希望自然就更加渺茫了。
楚逸和云仙儿,以及其他青云宫中的那些弟子当即对他的话大加讚同!
素霄砚本以为萧冰此人如此固执,定然很难被他说服,甚至已然做好了要长期抗战的准备……
“……”孰料对面的白衣男子闻言,只垂目思量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与君墨倾率领的妖族和人族军队和解。
至于仙门之中的其他反对之声,鉴于作为仙界之首的青云宫和神霄门都已然表态讚同议和,其他人即便反对也已全然没有了用处。
除非对方意欲以一己之力同君墨倾和那三界的大军对抗。
谈判结束之后,楚逸他们约素霄砚与君墨倾二人傍晚时分去自己的营地中喝酒庆祝。
素霄砚自然立刻答应,而在出门走了还没有多久,便在前面的转角处遇到了萧冰……
“……”冷面冷心的白衣道长不知站在此地已然多久,也不知是不是就是为了等他。
不过既然撞上了,而且还是老熟人,素霄砚自然便上去与对方攀谈起来。
“方才多谢了。”素霄砚道,毕竟若是没有萧冰和其所代表的神霄门支持,此次的双方和谈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最后只怕也未必能够成功。
“不必,”萧冰闻言,摇首道,“我做此决定亦是大势所趋,就如我先前决定带领仙界彻底铲除君墨倾,免得修真界因他而变得越发混乱一样,都是形势所迫,与我本身的好恶并无干系。”
只是此刻君墨倾所代表的势力已经压过了仙门,以及其他七界中的任何一界,彻底无力挽回,是以,最好的结果便是与对方讲和,也省得其他的无辜之人继续流血。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心裏还是挺感激你的。”素霄砚道。
他虽然曾经也是个冰山属性的大师兄,但对于其他的冰山,他其实不太知晓相处之道,所以,无论是曾几何时的那个他,还是现在的这个他,每每在与萧冰相处的时候依旧忍不住会冷场……
就如同此刻这般。
“其实我之前便一直想说,”直至过了半晌,萧冰忽然深吸了口气,看向他郑重道,“多谢你之前在魔主手中将我救下,此恩此情萧某今生今世绝不忘怀!”
素霄砚闻言,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对方说的是哪件事情,不觉摆了下手,无所谓道:“你说那个啊,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既是朋友便不必计较这些小事……”
“不是小事!”哪知萧冰却整肃了脸色,义正言辞道,“萧某从小到大还从未被旁人出手救过,况且素道长当时的牺牲又如此之大,我实在是……”
对方指的应该是他脱衣服□□迦叶婆歌的那件事情,素霄砚一提起这件事情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连忙打了个激灵,道:“没事没事,其实是当日天气太热,我又穿的太多,心想刚好可以脱下衣服凉快凉快,顺便再那个什么一下那个迦叶婆歌……萧兄还是赶快忘记那件事情的好,免得伤眼!”
萧冰也不知是不是神经果然大条的可以,仍旧死咬住这件事情不放,甚至面色严肃地拉住他手臂道:“若素道长的清誉因此而被毁的话,实乃在下之过,萧某愿负全责!”
搞的素霄砚简直头痛不已。
好在君墨倾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了素霄砚的身旁,道:“大师兄,我们该回去了。”
旋即转向萧冰的方向,笑了笑道:“萧仙长,既然和谈之事已经告罄,我与师兄也该回去妖族的营地那边,仙长若还有其他事情的话,何妨来日再议?”
说着还不由淡淡瞥了眼他正拉着素霄砚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