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对方夙愿达成,将君墨倾成功炼成化神丹之前,他的性命还是有保障的。
果然,老者闻听此言,面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道:“你确实不知那个将他救走的究竟是何人……?”
“弟子的确不知!”
“罢了,虽让他逃了一次,但我等也并非便没有机会……”老者点了点头,不过紧蹙着的眉宇依旧未曾松开,道,“你想办法快些将他寻回来,只要化神丹可炼成,此事本座便既往不咎,否则的话……”
“是,弟子遵命!”素霄砚连忙应声。
老者于是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临行前,还不忘提醒他无论用何种方法,一定要将君墨倾找回来不可!
素霄砚知道紫云大抵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不过这些对他来说也已然不重要了。
反正再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完成任务,功成身退!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有些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做……
是夜,山野四周空寂无人,唯有一间孤零零的茅舍坐落在山脚下。
然而,茅舍之内年久失修,早已没有了什么家具物什,唯有一室的灰尘和一盏被摆在房间中央地面上的破旧的油灯……
油灯未曾燃起,故而也看不见一丝火光。
只能隐约瞧见旁边的草堆中似乎有个人形物体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裏,死气沈沈的宛如一条死狗一般……
“……”素霄砚刚来到这间茅草屋门前的时候,甚至都未曾看清草堆上面躺着个人,还以为他来晚了一步,少年都已经在醒转后离开了。
直等到他又瞇缝着眼睛仔细瞧了一眼,这才看到了那个死狗一样的毫无生气的身影,发现他要找的那人果然还在这裏……
“……”素霄砚本于是兀自走进门去,将地上的油灯点起。
“……”君墨倾直至此刻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真的已经死掉了一般。
素霄砚好奇地走过去瞧了瞧对方的脸,又用手试探了下这人的鼻息,直到确认少年的确还好端端的活着,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不过对方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难道真的是伤得太重了不成?
素霄砚打量了一下少年身上的伤,发现那些伤得比较严重的地方也都已经被人小心包扎过了……
楼静绝办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按理来说应不至于如此才对……
就在他默默思量之时,便看到正面向墻壁侧躺在那裏的少年,在此时徐徐睁开了眼睛……
然而一双黑黝黝的眼眸却只是空空洞洞地盯着自己眼前的墻壁,就仿佛全然未曾察觉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人也正在这个房间中一般。
素霄砚终于忍不住,掩唇轻咳了一声,问道:“你这是在装死吗?”
君墨倾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呆滞已久的涣散目光,这才终于逐渐收拢起来……
半晌,一个激灵的从草堆中间坐起,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的方向:“白白白白白前辈——!!”
“一个白就够了……”素霄砚双手抱臂,笑嘻嘻地看着面前头发乱成鸡窝,浑身绷带,简直惨到不能再惨的这位男猪脚,明知故问道,“这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哪知道,一句话还未等说完,就被面前的大男孩一个虎扑上来,树袋熊般得死死抱住!!
素霄砚被吓了一跳,险些下意识的将对方从身上一脚踹飞出去,半晌,才放松下来,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道:“这是受了什么委屈,跟前辈我说说如何?”
“前辈,大师兄他不要我了,还想要杀了我去炼化神丹!”
少年显然委屈坏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隐隐带上了一抹哭腔,道:“我劝他不要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他不仅不听我劝说,还狠狠揍了我一顿……!”
素霄砚只觉的自己的膝盖上连中数枪,那些的确是他之前干出来的缺德事……
于是,只得尽量开口安慰对方。
直到少年的心情终于重新平静了下来,就像是一只受尽了委屈的被主人抛弃掉的狗子般蔫巴巴地缩回草堆裏……
这才轻咳了声,问道:“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君墨倾摇了摇自己的那头鸡窝,低垂着脑袋道:“我想他们计划未成,之后一定会派人来追杀我,我也不清楚自己现在该如何是好……”
在此处养伤的这几日,他自然也曾想过日后要回去报仇,毕竟对方之前可是差点便杀了他,而且还意欲用他的血肉去炼化神丹……
若是他当真做错了什么事情被对方如此对待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紫云道人却压根不顾念他们之间的师徒之情,只一心想要吃他的血肉让自己得道成神……试问这口气他如何能够忍下?!
还有大师兄……
他此刻对素霄砚的心情十分覆杂,不能单纯的用仇恨亦或其他的词汇去形容,故而,他的脑子裏面也正乱得宛如一锅浆糊。
素霄砚见状,斟酌着道:“你若是暂时无处可去的话,不若随我一同去妖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