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是个没有夜晚的城市,
就算午夜时分,也处处霓虹。
弯月当空,正是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候,
也是完全属于年轻人的时刻。
酒吧裏光线昏暗,
五彩的灯斑跳跃着,
音乐声被开得很大,富有节奏的鼓点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酒精的味道和女人香水的香气弥漫开来,这样的环境,自带一种浪漫和旖旎,
和音乐节奏趋于一致的心跳带动人的躁意,
给人一种怎样放肆都可以的错觉。
纪奕几乎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也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她下意识讨厌这种人为伪造的密闭的昏暗的环境。
实际上,
她怕黑。
即使现在已经不那么恐惧黑夜,但昏暗密闭的环境还是会让她不自觉紧张,
而酒吧唯一能让她接受的,
是热闹。
但有楚谨行在身边的时候,热闹在不在也就无所谓了。
手指被握住,
温暖的温度从相触的地方传递过来,心裏也暖融融的。
很多时候,
楚谨行总能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纪奕想,但她并不想深究,
只放纵自己的单纯的去享受这种感觉。
party开始,
玩游戏的人扎堆,
也许是因为紧张,纪奕站在人群当中,满脑子胡思乱想。
想到和她手牵手的男人,
也想到刚刚夏姚和她说的话。
然而,刚刚还和她保证给她创造机会的人已经不见踪影,纪奕目光扫视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在想什么?”
周围太吵,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纪奕迟钝地“啊”了一声。
楚谨行无奈,只是将她揽进怀裏,俯身贴在她的耳边,问:“在想什么?”
纪奕仰头去看,楚谨行又戴上了那副她最爱的眼镜,细细的链子垂下,贴在他的脸侧,镜片之下,那双眼漂亮的惊人。
明明昧昧的光线裏,向来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居然有些魅惑。
论颜值气质,楚先生绝对是这裏的头牌……
纪奕默默想着,某些不能言说的小心思开始蠢蠢欲动,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色从胆边生,特别想撩大美人,那句“在想怎么把你灌醉”差点脱口而出。
还好,夏姚冲了过来,阻止了纪奕的色胆包天。
“你俩干嘛呢?这好歹是个party,你们站这不玩也不喝酒是几个意思?”
“走,玩游戏去。”说着,夏姚就不由分说地拉着纪奕扎进人堆裏,“不然,就白来了。”
手上扣着手环,楚谨行和顾言妄被牵引绳拽着,只好跟着往前走,还得小心避开人,免得缠上别人的绳。
“你带我去哪?”纪奕问。
夏姚回头往后看了眼,而后凑到纪奕的耳边,控制着音量,说:“我刚刚逛了一圈,发现,还是这裏最有意思,喝酒喝得特别猛。”
纪奕:“……”
虽然对夏姚那一脸兴奋的样子有些无语,但她没有抗议,顺从的被拉着在最前面的吧臺前坐下,然后偏头凑近不明所以的楚谨行旁边,小声道:
“大家都在玩游戏,我们什么都不参加有点不好,”纪奕指着前面的牌子,脸不红心不跳的瞎说:“姚姚说她看过了,这裏就这个游戏最温和。”
说是小声,但环境太吵,声音太小的话根本就听不到,太大又怕别人听到,所以很难控制。
但反正夏姚听到了。
可她刚刚有说过这话吗?
很显然,楚谨行这对这话保持怀疑的态度,因为周围已经有人喝醉发酒疯了。
更何况……
“心有灵犀之谁是酒神”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温和的游戏。
但楚谨只是笑笑,并不反驳,只当是单纯的纪奕又被她室友给忽悠了,于是,他转头看了夏姚一眼,目光带着隐晦的讚赏。
他之前的想法没错,纪奕的家人一个比一个难搞,但是纪奕的室友,一个比一个机智。
夏姚:“……”
夏姚不明所以,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开始怀疑人生。
但已经没时间给夏姚怀疑人生,游戏已经开始。
两杯橙黄的液体被摆在纪奕和楚谨行的面前,一杯颜色深点,一杯颜色浅点。
带着牌子的主持人站在旁边,笑着宣布游戏规则:
“……游戏其实很简单,参与游戏的人一个人喝酒,另一个猜同伴喝的是什么酒,猜错的需要把酒喝光,猜出最多的和喝酒喝得最多的,会得到我们的大奖。”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主持人笑得一脸深意,“除了不能直接尝,不能直接闻酒杯闻酒,其余方法不限。”
听完这话,纪奕隐隐有些兴奋。
她出身纪家,身边会玩的不少,但她被她的哥哥们保护得太好,从没玩过这类游戏。
瞥见纪奕跃跃欲试的表情,楚谨行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心裏却有些无奈。
单身主题的party,很多人都为了脱单才来,玩的游戏当然逃不过暧昧。
主持人刚刚的话,可能纪奕压根就没怎么听懂。
“……第一关比较简单,你们面前的这两个杯子裏,一杯是橙汁,一杯是特调鸡尾酒,你们谁喝谁猜自己决定。”
“really,新一轮游戏现在开始!”
旁边的一对对已经开始喝,争分夺秒,猜得热火朝天,就连夏姚也强迫顾言妄喝了起来,并回头朝她使眼色:
--崽,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纪奕也回了只有你懂我懂的眼神,然后往楚谨行身边蹭了蹭,扯了扯他的衣袖,问:“你喝我喝?”
问完,还不待楚谨行回答,她又说:“楚先生,你来喝吧,我酒量不好。”
楚谨行眉头一挑,想问纪奕对酒懂多少,纪奕就已经随便挑了杯放在他嘴边,“你少喝点,浅浅一口就行。”
想了想,楚谨行将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启唇,就着纪奕的喝抿了口酒,还刻意在唇瓣上沾了点液体。
他想赢游戏让纪奕开心,哪裏想得到纪奕打着灌醉他的机会。
“你来猜。”
纪奕左看看右看看,而后扯了下楚谨行的衣领,示意他低一点,然后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嗅嗅。
两人靠得很近,气息相闻,她的呼吸都喷到自己的恶唇上,温热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