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奕一如既往的期待周末,
特别是在搬出去之后,她时时刻刻想着要怎么偷袭楚先生。
但不知怎么的,夏姚这次表现的比她还要期待,
一到周五,
就开始坐立不安。
“你怎么了?”纪奕好奇地问。
夏姚悄悄凑到她身边,
问:“你和你家楚先生周末去医馆不?”
纪奕摇摇头,低头继续收拾东西,“不去。”
“楚先生和顾言妄不是堂兄弟吗?”夏姚围着纪奕转了一圈,像个小尾巴一样。
难得看到这样的夏姚,
纪奕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堂兄弟怎么了?你周末会去你堂兄弟家吗?”
“下周我就要陪老师去录节目裏,肯定会很忙,
能约会的也就这周末两天,我还得回去陪爷爷吃饭,
哪有时间去找顾先生?”
夏姚顿时垮下脸,
拖着椅子往旁边一坐,抱着纪奕的手臂就开始耍赖,
“崽,你还记得当时你追楚先生的时候我是怎么助攻的吗?”
“我可是牺牲了自己的腿啊!”夏姚伸手往脚踝上一指,
“就是这条。”
“我为你的爱情付出了多少啊,
还数次冒着被你哥砍头的危险为你瞒天过海,崽,
但你却对我如此残忍,
都不愿意给我创造机会我怎么追人,
真是惨绝人寰,惨无人道。”
“一代王牌助攻沦若到如此下场,真是闻者伤心,
见者流泪,崽,你没有心……”
说着说着,她还装模作样的抹眼睛嚎了起来,纪奕一脸无奈,“停,你伤的是另一条腿。”
夏姚“哦”了一声,换了条腿,眼看又要继续嚎,纪奕连忙喊:“停!”
夏姚立刻息声,一脸期待地看着纪奕,哪还有刚刚哭泣伤心的样子,“崽,帮我吗?”
纪奕重重点头,沈重道:“帮!”
起码半天的两人约会独处时间没了,难过。
夏姚满意了,放开了纪奕的手,摸摸下巴又问:
“崽,你说,他们堂兄弟为什么差别这么大,一个楚安堂继承人,一个老胡同小医馆馆主,一个站在高处,掌握众多员工的生计,一个藏于市井,淡泊名利,无欲无求。”
纪奕动作一顿,想了想,也没想明白,“可能,人各有志吧。”
有些话题不能想,一想就听不下来,就比如此刻,夏姚思绪莫名其妙就发散开来:“那你说,他们两亲堂兄弟为什么一个姓楚,一个姓顾?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也不算奇怪吧,也许顾先生随母姓?”
纪奕耸耸肩,并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光说姓也许并不能代表什么,可种种异常都撞到一起,总不可能没有一点猫腻。
纪奕从小混迹在上流圈子,知道这个圈子裏有很多不可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家有各家的龌龊,她本以为享有几百年盛誉的楚家会有所不同,但内裏可能都是一样的。
那座庄严素雅的大院裏,也许并不简单,否则,楚谨行的性格不会是现在这般……
纪奕在心裏嘆了口气,夏姚也没多想,只说以后总会知道的。
等收拾好东西,夏姚推推纪奕的肩膀,“你今天是准备回家还是直接去望江书苑?”
“回家。”纪奕弯腰换鞋,声音被压得低低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低落,还是因为这个姿势被压着不好发声。
“搬出来住之前我割地赔款,和我爷爷签订了很多不平等条约,每周都要回家吃饭便是其中之一,刚好,给老师当助理上节目的事我还没和爷爷说。”
夏姚闻言,幸灾乐祸的起身站在纪奕身后咯咯笑,“那你多吃点。”
……
晚上,纪奕回到纪家,吃了晚饭后,她和爷爷出门散了圈步,然后回来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便说起了工作的事。
“和你老师一起?”
“对。”纪奕点点头,“所以之后周末也会很忙,可能就没时间回来陪您吃饭了。”
纪行云不爽地皱起了眉头,并在心裏把总和他抢孙女的夏老狠狠骂了一遍。
但对于孙女学业工作上的选择,老爷子从来都非常支持,这次也一样,“嗯,我会和傅家小子交代一下,让他在尚格照顾照顾你。”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但小奕,你别和他走太近。”
纪奕非常无语,心说傅二哥躲她还来不及呢。
她去又不是见傅二哥的,见楚先生还差不多。她也不需要傅二哥,楚先生肯定会罩着她。
纪奕心中喜滋滋的想着。
纪老爷子不知道自家孙女的吐槽和小九九。
他的小心思也起来了,甚至暗暗琢磨着要傅薄言带着他之前看中的几个脾气软品行也不错的奶油小生到孙女面前晃晃,搞不好孙女就看上了呢……
事情好像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交代清楚了,比想象中简单,可能,其他事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覆杂?
纪奕偏头觑了老人一眼,一脸的若有所思,然后又偷觑一眼……
如此往覆,她终于下定决心,轻咳了一声,说:“爷爷,你还记得我老师上次吃饭时带的学生吗?”
纪行云想了想,“记得,楚谨行。”
他身上像是装了个马达,专门针对所有觊觎他孙女的人。
只要经过马达,就过目不忘。
“对。”纪奕点点头,闲聊似的说,“正好,这个节目的就是他和傅二哥合作的。”
纪行云闻言瞬间警惕了起来,“怎么又是他!”
纪奕摸摸鼻子,讪笑,“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狗屁!”纪行云难得吐了臟话,“肯定是夏老头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老人气愤的碎碎念了一大串,念着念着就起身去摸电话,“这老家伙,一次两次的,我要找他算账!”
纪奕:“……”
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如人愿。
她还没来得及明示暗示楚先生有多好,她爷爷就已经要开始打电话骂她老师了。
纪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又闭上了,并在心裏对夏老说了声对不起。
“等一下!”
电话号码摁到一半,老爷子突然回头,怀疑地盯着纪奕的眼睛:“上周阿叙说你带他去吃了私房菜,那个茶艺很好的厨师是不是也姓楚?”
纪奕心中咯噔了下,老爷子又拧眉暗恼,“怎么哪都有姓楚的!”
纪奕尴尬的呵呵了两声,端起茶喝了一口压惊,附和道:“就是,可能我和姓楚的有缘吧,不过那个厨师厨艺真的超级棒!”
纪行云对此嗤之以鼻,他哼笑了声,说:“那爷爷下次去吊条鱼,你带爷爷去哪试试。”
纪奕压下惊慌失措的心跳,僵硬地牵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好。”
她从沙发上起身,拍拍衣服,“爷爷,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了,您也早点睡。”
音落,她立刻转身往楼上走,脚步为乱,看着向是落荒而逃。
纪行云电话也不打了,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唉,孩子大了,小秘密也多了。
……
深冬的夜晚,最好入眠。
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白纸黑字的文件唤醒,楚谨行做了个梦。
梦裏,他还是刚高中毕业的十几岁少年。
他的高考分数不错,学校老师专门打电话过来恭喜,分数高,可随意择校,这本是一件好事,然而在选择专业时,他和父亲的意见相驳。
他想选中医学相关,那是他的兴趣所在,可他的父亲却坚决反对,因为中医是他父亲最厌恶的东西,他要求儿子选美术雕刻。
为艺术迷恋一生,却眼高手低连养家糊口的钱都赚不到的中年男人依旧天真到不可思议,企图让唯一的儿子也继承自己的衣钵,强势,又不讲道理,根本不在乎儿子愿不愿意。
“都是些害人的东西!中医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听你爷爷的话,你是不是还想回那个家裏?”
“那艺术又有什么好?”
“艺术哪裏不好?只要名气打出去……”
“那您这十几年来,把名声打出去了吗?您现在是有名了还是有钱了,您能别天真了吗?”
“所以你就想回那个家?艺术怎么能和金钱相提并论!”
“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多辛苦才带着你们母子逃离出来,要是你想回去,就别认我这个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