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完,
热闹慢慢褪去,人们又继续忙碌起来。
但还未开学的纪奕依旧无聊。
节目还未拍完,但接下来的拍摄需要纪奕地方,
纪奕也就很少过去。
刚开始参与节目录制的时候,
纪奕还因为好奇所以很积极,
但那阵兴奋的劲儿很快就过去了。
纪奕去过尚格无数次,之前是过去玩,后来是为了工作。
她没有打工人的烦恼,因为傅薄言和楚谨行的关系,
没人敢欺负她,
但纪奕还是不能适应那样的环境。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亲朋好友会在电视上看到自己,想到自己可能会被人评头论足,
纪奕一对着镜头就开始紧张。
更何况,那个女主持人有时候说话语言怪气的。
她会在私下和导演说给女助理的镜头多了,
说没必要,
又不是要进娱乐圈。
纪奕的确不想进娱乐圈,镜头也不是她想要,
只是夏老想带带她。
她懂各种中药的药性,知道什么药可以入膳、应该那个季节吃、适合什么人吃,
却不懂女明星为什么总是为多一个镜头少一个镜头而斤斤计较。
那些比较专业的科普她不说难道让主持人说?
这话纪奕解释过,
但女主持人看她眼神依然奇奇怪怪。
纪奕想,这也许和第一次来的时候,
遇到的那个叫路晴的女明星有关。
她好像听人说过,
那天路晴就是给主持人探班来着,
她们关系很好。
那人具体说的话纪奕忘了,她就记得那天路晴一直盯着楚谨行看……
想到这儿,纪奕不开心的撇了下嘴。
纪奕是个很不喜欢交际也很怕麻烦的人,
她懒得费那个心思去猜,反正都是些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索性很少再去尚格。
而与她最相关的那人,此刻正在遥远的南方,迟迟未归。
想到楚谨行,纪奕趴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日期,神情郁郁,深深嘆了口气。
旁边正喝茶的纪行云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怎么了?”
纪奕摇摇头,不说话,但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纪行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在想什么,但他有点不理解。
他年纪大了,不懂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于是也跟着一起嘆气。
嘆完,纪行云问:“想知道问问不就行了?”
纪奕扔开手机,双手托腮,郁闷地说:“我以为,楚先生不说是想给我惊喜,那我当然不能问。”
纪行云顿时好气又好笑。
--气自己的孙女恋爱脑
--笑孙女傻的可爱。
“那你现在打电话问问啊!”纪行云抬手就在纪奕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顺便告诉他之前送我的茶过年都喝完了,再找点过来,你大伯也喜欢那个。”
“算了,跟你说没用,肯定得忘,我自己和他说……”
纪行云念念叨叨,纪奕只入耳一半。
她低低“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抱着手机往楼上走,踩上楼梯时,她还不死心地往门口最后看了眼,还是只看到紧闭的门。
纪奕垂下头,继续爬楼。
她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很兴奋,以为一打开大门就能看到楚谨行,然而并没有。
上午没有,中午没有,下午没有,现在也没有。
她揣着手机等了一天,现在十六都快过完了,楚谨行还是没来敲门。
果然,惊喜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得到的。
有话还是得好好说,不能只凭默契。
她今天就把自己活活折腾了一天。
……
回到房间之后,纪奕并没有马上给楚谨行打电话。
她踢掉拖鞋坐在床头,低头盯着手机上方跳动的时间,想起了白天的事。
两个哥哥忙工作,上午就出去了,家裏就只剩下她和爷爷两个人。
纪宅热闹了半个多月,突然安静下来让人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看她无聊,老爷子捧着茶杯和她说起了楚家的事,但都只说和楚谨行有关的,其他的只稍稍带过一下。
每当她追问,她爷爷便一脸高深的摇头,嘆道:“小奕,不是所有爷爷都像你爷爷一样。”
又或者,“不是所有伯伯都像你的伯伯们一样。”
亦或者说:“不是所有父母都像你的爸妈……哦,你的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奕:“……”
虽只有寥寥几语,但纪奕能从老爷子的不想多说裏猜得到,楚谨行的那些亲人也许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楚家的规矩也严苛,可能很难让人适应。
所以纪奕能理解楚谨行为什么会在家裏呆那么久,也很心疼她的楚先生。
毕竟,她从来就不会勉强自己在不喜欢的地方多呆。
于是,纪奕隐隐有些担心,担心楚谨行的家人会不喜欢自己。
纪家规矩少,待人并不严苛,但就连楚谨行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她爷爷也挑剔个没完,而对她这么一个只比普通人优秀一点点的人,楚爷爷会不会更挑剔更甚?
像楚爷爷那样有点封建的大家长,会不会已经在当地世家挑好了名门闺秀做孙媳妇,根本就看不上自己,所以把楚谨行关在家裏逼他和自己分手……
过年陪着长辈们补了太多狗血剧,纪奕多多少少受到了点影响,她满脑子胡思乱想,越想越慌。
她不喜欢勉强自己,到时候能不能不去楚家?
想到这儿,纪奕开始怀疑,这可能是她爷爷的新战术,用不可说的话让她恐慌,让她不敢嫁。
晃了晃脑袋,纪奕又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
她两个哥哥都被她爷爷培养得那么好,人人都说好,她也是她爷爷一手带大的,自然也是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人人都会喜欢。
这么一想,纪奕顿时又自信起来。
也许每个女孩子都会担心这些吧!
纪奕捧着下巴盯着楚谨行的头像忽而笑了,心裏美滋滋的想,也许这就叫做婚前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纪奕被吓了一跳,然后她迅速掐灭了闹钟,戳进楚谨行的头像,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一看到楚谨行的脸,纪奕立刻鼓着腮帮子问:“楚先生,你是不是打算在南方发展?”
楚谨行一楞,下意识就想说不是,但随即察觉到纪奕这是在和他发小脾气,于是勾勾嘴角,说:“除非你以后想来南方工作。”
纪奕脸上佯装的生气瞬间维持不住,笑出声来。
她反身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将脸埋进软绵绵的枕头裏,嗡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问完,她又絮絮叨叨的小声抱怨撒娇:“你都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帝都,我就理所当然的以为你最迟也不过是过完元宵节。”
“楚先生,元宵节过去了,你果然没有回来,我就想你一定是今天回,不说就是想给我惊喜。”
“我以为我早上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你,我今天等了你一天的惊喜……”
她咬咬唇,低声说:“楚先生,我想你了。”
手机裏传出来的声音很轻,最后半句话几乎藏进了枕头裏,模糊不清。
楚谨行盯着镜头看了很久,没说话,眼底的情绪晦涩难明。
纪奕等了会儿没听到回覆,她从枕头上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楚谨行,“你怎么不说话?”
“楚先生,你变了,你不应该说你也想我的吗?”
“啊,你怎么还不回来?”纪奕抱着枕头狂蹭。
楚谨行见状失笑,缓声说:“快了。”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纪奕满意,但她没追问。
她再次把头埋进枕头裏,眼睛盯着镜头看,“早知道你这么久不回,那天我就多亲会儿,早上也不放你走。”
她侧脸对着镜头,枕头把她的腮帮子挤得鼓鼓的。
不知道是不是视频的原因,她的眼睛看起来没有以前亮。
楚谨行突然心疼了一下。
他也想回帝都,想去纪家。
那是一个让他紧张,让他心累,却也让他开心欢喜,让他更像个真是的人的地方。
他还想再次悄悄潜到纪奕的闺房,就像那天晚上一样躺在纪奕的床上,抱着她亲她碰碰她。
要什么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以最好看的姿势进入纪奕的房间?
看着纪奕的眼睛,楚谨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他把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他学着纪奕的样子趴在枕头上,侧脸对着镜头。
视频裏,两人脸对着脸,也许再靠近点,两人就能亲到。
纪奕一边想着,一边朝镜头靠近。
“楚先生,我看出来了。”
楚谨行挑眉:“什么?”
“我看出来了,你也很想我。”
音落,纪奕撅成小鸭子嘴啵了一下,故意发出声音。
“你不要不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