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夏老教授的帮忙,
纪奕提前知道了聚餐时间和地点,她转头就把这些消息告诉了楚谨行,好让他空出时赴约。
知道晚上有顿大餐在等着自己,
实验室从周五下午就开始浮躁起来。
“学妹,
我真的真的可以去吗?”朱帅紧张又兴奋,
微胖的脸上全是激动。
类似的问题,他已经缠着纪奕问了好几天了。
大奖从天而降突然砸到头上的时候,除了惊喜之外,还有满满地不真实感,
。
心像悬在空中,
忍不住就想多确认几遍。
纪奕觉得好笑,“是真的。”
她了解自己的老师,
如果可以的话,老师是想自己的学生都带过去,
之前不这样做,
是体谅徒弟的钱包。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预算不是问题。
反正两个实验室的人加起来也不算多,
都是熟人,纪奕干脆全都叫上了。
可她并不想张扬,
所以并没有说出实情,
只说她师兄师姐同意大家一起去。
“小学妹,你再告诉我一遍,
我没听错,
我真的真的可以见宫学姐,
甚至有可能和她坐一桌?”
快三十岁的男人开心得快要跳起来,聒噪地跟在纪奕身后絮絮叨叨个不停。
纪奕不厌其烦地再次点头,出声提醒:“宫师姐和欧阳师兄已经结婚好几年,
然然都快幼儿园毕业了。”
而且,据说这一对,当年也是夏老教授牵的红线。
朱帅闻言挥了挥手,“女神就是女神,就算结了婚,生了孩子也还是我女神!我是学术粉。”
他的声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笑,笑声轻而短促,听着让人不舒服。
纪奕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转头去看。
自上次的不愉快过后,纪奕就没怎么和戚百薇说过话。
此时,戚百薇就站在离他们几步的地方,长长的睫毛藏住眼底的轻蔑,声音轻软:
“朱帅,你冷静点。”
朱帅还是在笑,回头打量了下戚百薇,“百薇,还说我,你这穿着打扮也不冷静啊。”
“我刚刚可看到了,你今天穿了裙子,这叫那什么……”
朱帅抬头看天,努力想了想,而后一拍脑门,说:“大衣内搭裙子,你们女生管这个叫心机穿搭。”
戚百薇:“……”
戚百薇脸都黑了。
纪奕抿唇忍住了笑。
他们这个实验室裏,朱帅没少因情商低而被老教授骂。
正想着,朱帅突然回头,问她,笑瞇瞇地问:“学妹,我说得对吧!”
纪奕:“……”
她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裹紧了身上的加厚风衣,将裏面新买的裙子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夏姚教她的,长外套显气质,裙子显身材,室内开了空调,正好可以脱掉外面的风衣,露出漂亮的小裙子。
固执且情商低的朱学长非常有学术精神,极擅长追根究底,见纪奕不回答,他还想再问,对面试验室的人也偷偷摸摸跑了过来。
人一多,就更热闹了。
纪奕舒了口气,趁机远离了朱帅,跑到了夏姚身边。
然而隔壁实验室的卢仁贾学长又凑了过来,挤到纪奕和夏姚中间,一百零一次谈起了防脱生发配方。
纪奕无奈地看向夏姚,想到之前纪奕说的话,夏姚无意识将视线投向了卢仁贾的头顶。
……
五点半,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实验室裏的学生无动于衷,继续聊着天。
他们上下课大多都是根据实验的进度和教授的要求,铃声反而变得没那么重要。
砰、砰、砰--
实验室门突然被敲响,众人齐齐回头。
相对于铃声,他们对敲门声明显要更敏感。
门口那张脸,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他们倒吸了口气,而后果断停下聊天,不约而同地往门口走去。
楚谨行站在门口,视线搜寻了一圈,最后停在站在最后面的纪奕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奶黄色的风衣,长发散开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软。
纪奕也看了过来,视线对上,她嘴唇弯了弯,还偷偷眨了眨眼。
楚谨行抬手抵着唇角遮住上扬的弧度,正想说话的时候,夏老教授从后面走过来,抓住楚谨行的肩膀往用力旁边一推。
“还站在这裏叽叽喳喳干嘛!”
“都准备出发了,有车的开车,没车的人自己找车坐。”
脾气最不好的老教授一声令下,众人顿时息声,结伴往外走。
戚百薇并不想走,还想和楚谨行搭几句话。
上次聚餐她以为还是楚谨行的助理做代表,所以没去,后来知道去的是楚谨行,她后悔到不行。
所以,这次,她说什么也得把握住机会。
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没一点眼见力的朱帅抓走了。
“百薇,我们动作快点,待会儿会堵车,迟到教授会骂死我。”
戚百薇奋力挣扎,也没挣扎开,只得放弃。
朱帅就像块石头。
戚百薇有时候也会怀疑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太会装。
纪奕悄悄落到最后面,磨磨蹭蹭地、一点一点往楚谨行身边蹭。
卢仁贾一直跟在她身边,偏着头小声说:“学妹,我也开了车过来,待会儿,你坐我的车。”
听到这话,楚谨行视线落在卢仁贾脸上,危险的瞇了瞇眼。
烦。
怎么又是他……
耳边声音聒噪,夏姚翻着白眼,直想嘆气。
纪奕也很无奈,“学长,不用。”
“纪学妹,你们实验室就一个人有车。”卢仁贾还在孜孜不倦的劝说,“我的车空,你坐副驾驶,不用和他们挤……唉!”
卢仁贾话未说完,后衣领突然被拎住。
拎他的手像冰块,凉得惊人。
卢仁贾被冻得缩了缩脖子,恍惚间又觉得着这温度十分熟悉。
回头,夏老教授正冷冷看着他,“我也不想被挤。”
卢仁贾看向一旁的楚谨行,吞了口口水,妄想再挣扎一番,“可是,楚先生的车……”
“他的车太贵,我坐不惯,你,送我过去!”
夏老教授打断卢仁贾的话,瞪了他一眼,声音不耐,而后又看向楚谨行,“你,把你小师妹送过去。”
听到“小师妹”这三个字,楚谨行眉头一挑。
学妹和师妹,明显是在区别对待,对比之下,亲疏立见。
可如果楚谨行没记错的话,当年,他是拒绝了老教授的收徒请求的。
在新世纪开始之前,传统的中医药学并没有系统的教学,都是老一辈人一代一代往下传。
在夏老教授心中,学生和徒弟有着本质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