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一看,果然,华丽的宫装的领口处露出我一方锁骨,颈项间,异色的水晶正灼灼发亮。
“……”我弯起嘴角,不由地,打从心底发起笑来。
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似乎有些焦急的面容,心裏更是对他嘲笑了。
何必呢?当初自己做过的事情,现在又反来关心什么呢?既然是被你亲手所抛弃的东西,现在又何必假作关心?
“娘娘……?”他又作一揖,出声提醒。
“哦……这个啊……”我垂下眼睑,隐藏住眼中的波澜,“这玩意儿尚书大人也认识?”我微笑着,声音却是毫不在意的,“这是本宫在库房中无意间翻到的。皇上见本宫找出它,便赐予本宫。其实何必呢,现在看来它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放在那毫不起眼的角落,被皇上毫不犹豫地送给我,想必是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儿而已吧?即便初看时觉得光彩夺目,久了也会觉得索然无味。如今,本宫似乎也厌倦它了呢。”
明显的,发觉到身前的人浑身一震,我轻轻笑出声来。
当初的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伤害我,也没有拯救我。但正是他这种什么都没做,是最后深深刺伤我的尖刀。最后,他果然也是什么都没做地把我抛弃了。现在,我站在这裏,借用当初的那条寄托了我所有幸福快乐的项链,给与有着同样记忆的人绝对的打击,这是何其的快意!但是,将幸福的道具当作报覆的工具,我又是多么的悲哀……
“你……”杨铭缘抬头看我,眼中忽然充满了疑惑。
我无意于让他发现我的身份,然而这情绪一来就是控制不住的。
一只手揽上了我的腰,而杨铭缘又深深下拜。
我垂下双手,向身旁之人福了一福,“皇上。”
“杨卿平身吧。”李言德看着眼前的重臣,朗声笑道,“想不到爱卿也有兴致与皇后聊起项链的问题来了。难道想为尊夫人求一条同样的?”
“这……不敢、不敢……”杨铭缘也顺着说下去,拱了拱手。
“夫人……?”我疑惑出声。难道他已经娶妻?
那么……他,果然是享受着他幸福的人生?我的心中悲哀的不忿起来。
“不知尊夫人……”我的声音及其温和,却也再没有露出脸上的笑意。在我牺牲的基础之上构建的幸福,我也想亲自看看。心中涌上莫名的感情,是极致的悲哀,却又是覆杂的怨恨。当年我是那么的信任你啊……你却把我给抛弃了……
紧紧攥着的手被身旁之人温柔的包进掌心,我看了身边一眼,对方却对我咧嘴一笑,开口道:“是了,爱卿,正好今天,让皇后见见你那位诰命夫人吧。”
他似乎很犹豫,但是最后,他还是低声说了声“遵命,失礼了。”,便转身向远处叫道:“湘儿。”
远远的,看见一个轻快的身影从远处跑过来,待走近些,却见是一绿裳女子,笑得纯真,也笑得无忧无虑。她手中捧着一个琉璃杯,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摇晃着,似乎要飞溅出来。但琉璃杯本就比其它的杯子要深些,大半杯的液体倒也好好的呆在杯中。
“相公!你看,这杯子好漂亮哦!而且这裏面的水酒甜甜的,真是好喝!”
纯纯的笑脸有着不经世事的天真,未加修饰的脸上是青春的灵动。一个可人儿,一个就宛如当年的我一般,应该被人们捧在手心呵护,而丝毫不知道世间险恶的可人儿。
她就站在那儿,一手捧着琉璃杯,一手拽着杨铭缘的衣袖,巧笑倩兮,明亮至极。
仔细看了看她,我却笑了:“这不是水酒,是番邦上贡的葡萄汁,甜甜的,很好喝吧?”
“啊?是吗?”她粲然一笑,明眸看过来,接着便向我伸出手来,似又想亲昵地抓住我的衣角,却不想被杨铭缘硬生生拉下身子。
“快见过皇后娘娘!”
略显粗鲁的动作让女子猝不及防的弯了身子,手中的琉璃杯子也摔在地上,酒溅了我一身。
“我……”她呆呆得抬起头来,看见我的凤袍湿了一块,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衣服湿了,你可否与我去换衣?”我轻轻地开口。
在场的人一楞。
“夫人能否与我同去换衣?你这件绿裳也湿了呢。”
“啊!这……”她低头看着自己袖口的一大片深色,却为难的看向她的丈夫。
不由她犹豫,我握住她的手:“你随我来吧。”
女子抬头看着我,眼中有着不解,但仍然顺从的站起身子,在我的牵引之下走向内宫。
淡淡地回眸,看见了李言德一伙的表情,但更让我註意的,是杨铭缘莫名紧张的样子。
呵,有什么可紧张的。嘴角边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便去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