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从此之后,廖子璇再也没有见过江末,他凭空消失在了这个城市,去向了无人知晓的远方。
关于江末的故事,停在了那年的十月。
廖子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陈大可,陈大可抱着那双给江末买的新球鞋,轻声道,“还没和他说声谢谢呢。”
廖子璇只能宽慰他,“有缘的人总会遇到的。”
时间不允许他们继续为江末的离开伤感,十一月份,逐县一中一年一度的校内十佳评选开始了。
十佳评选会评选“十佳歌手”“十佳诗人”“十佳运动之星”“十佳朗诵者”和“十佳小画家”。
廖子璇是去年的“十佳诗人”和“十佳朗诵者”,许春天和林昂因为要准备竞赛所以没有参加。
总之,校内十佳评选是除了运动会之外,全学校最热闹的时候了,大家积极报名,只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翘掉晚自习。
当然,也有例外。
廖子璇所在的尖子班学业压力很大,大家争分夺秒地学习,凑够每班三个人的报名指标就够费劲的,不然廖子璇去年也不能一个人报了两个项目。
今年依然这样,廖子璇看着砸在手裏的报名表头疼得很。
就算她一个人把五个项目全报了,也还差两个“十佳歌手”,一个“十佳运动之星”,一个“十佳小画家”。
廖子璇依稀记得,自己初中参加美术比赛的时候见过王潇,印象裏王潇的画不错,得了个特别奖,是令人眼前一亮的静物素描,塑形能力很好。
大课间,廖子璇厚着脸皮跑来找王潇。
“我们伟大又上进的学习委员,有没有兴趣参加十佳评选啊?”
王潇推推眼镜,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还有很多题没刷,这个月的晚自习都安排满了。”
廖子璇余光瞥见王潇贴在课桌上的那张崭新的月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各种计划,几乎要把一分钟掰成十份花,吃饭只给自己留了20分钟。
要知道,他们班在五楼,从五楼下去再到食堂,一路狂奔也得五分钟,还要加上窗口排队的时间。
这个用餐时间近乎苛刻。
不过,这就是王潇。
那个在食堂裏排队还抱着单词本背诵的学霸,高一时候觉得留长发洗头发太浪费时间,一怒之下剪了齐耳短发的狠人。
“之前看过你画画,觉得……”
“之前是之前。”
王潇打断了廖子璇的话,翻开必刷题,埋头进了书本裏,不再理会外界的任何声音。
意料之中的失败!
接下来的一整天,只要一有空,廖子璇就辗转在班级的各处,游说同学们参加评选。
最后只剩下一个“十佳歌手”的名额没有“推销”出去。
这是廖子璇的私心,这个名额,她要给一个人留着。
晚自习大课间,林长歌抱着一堆卷子回到教室。他刚在位置上坐好,廖子璇就把报名表拍在了他面前。
林长歌定睛一看,是“十佳歌手”报名表。
“廖子璇,你还嫌我死的不够快啊?”
林长歌声音清亮,尾音带一点点不容易被人察觉的沙哑,连抱怨的声音都十分悦耳,天生就该是吃音乐这碗饭的嗓子。
“我这是盼着你一朝成名,我好跟着你扶摇直上。”廖子璇眨眨眼,“林长歌,你听听你自己的名字,长歌,长歌,你註定就是要唱歌的。”
“我妈说,长歌是诗篇,她希望我和她一样,学文,毕业当个语文老师。”
“人家都望子成龙的,怎么到你这裏还越活越回去啊?你爸怎么说?”
“我爸满脑子数学公式,人生中最大的乐趣是变着法地出模考题,除了学生的成绩他什么都不关心,我们家的一切,都是我妈说了算。”
双教师家庭的孩子压力真大。
林长歌的成绩在班裏稳定在十到十五名之间,考个985大学不成问题。就这样,他父母还是不满意,天天拉着他晚自习去高三那边找老师补课。
“那你呢?你不是很喜欢唱歌?”
“喜欢没用。”林长歌吐出一口浊气,耷拉着脑袋,“廖子璇,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我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可我至少敢争取,敢为自己争取。”廖子璇冷声道,“不要把自己的懦弱逃避说得冠冕堂皇,说完还得给别人扣上一顶洒脱肆意的帽子,好像这样就能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
“拜托,林长歌。是你喜欢唱歌,不是我喜欢。你自己的人生,你不争取,不为自己负责,不要等老了回过头来怪你的父母和你的朋友没有拉你一把。”
廖子璇没给林长歌留一点情面。
林长歌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皱着眉头。
廖子璇放下报名表,随手拉了一张凳子坐在了林长歌身边,耐着性子等林长歌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