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得到了新皇的善待(囚禁),愤怒不已。
道具师协会和魔法师协会蒸蒸日上势不可挡,极大地便利了利坦人民的生活,许多道具甚至在遗忘大陆也流传开来,似乎没人能阻止技术水平的发展了。
药剂师协会直属国王管辖,利坦无论何等阶级,均能享受到良好的药剂福利待遇。
从一开始,维丹特就不对直接取代光明殿抱有信心。光明殿扎根于利坦建立到如今的全部历史,代表着利坦大多数人的精神世界,但是,没办法强硬措施取代,不代表不能潜移默化地消除影响。
如果光明殿的功能有其他设施代替,甚至能做到更好,人们还会千年如一日的坚持崇拜光明神吗?
百年不够,就由下一个百年来凑,维丹特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他将光明殿信仰式微可能的局面开创出来,而成果很可能是由他之后的某一位国王来接受。甚至那个时候,也许是几百年后了。
可情况,比他想得还要好。
“光明元素的量好像减少了……”
最初发现这件事时,光明殿上下无不恐慌。他们靠的一手光明魔法吃饭,如果持续下去,总有一天他们无法使用光明魔法,也就无法得到任何东西。
有人强自镇定,相互鼓励说:“这只是暂时的吧,可能……一定不会很久的!”
“信仰缺失。”长老会提出这个可能时,神情沈重,一贯养尊处优的样子,也染上了浓重的郁色。连凡莱斯长老,都没心情和年轻人吵架了,他一遍遍试着聚拢光明元素,每次聚集的量都比想象中少。
凡莱斯长老愤愤道:“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吗!”
光明魔法无法治愈所有类型的疾病,但在外伤上效果相当不错,也因此才得到了那么多人的信赖,甚至忽视了医术的发展。在药剂种类还不充足的现在,光明魔法彻底消失简直就是灾厄。
难道维丹特判断错了吗……?薛知舒对此感受不深,很有余力思考些其他的事情。
长久来看,不依靠神明恩赐一般的力量也未必是坏事。如果可能,两者都存留当然最好了,如果必须选一个的话,把生存的力量紧紧攥在自己手中或许更得人类的偏爱。
……算了,这种事怎样都好。
梵亚笑盈盈地坐在桌边,十指交叉支着下巴,看样子还挺高兴。
“上次的联姻既然他答应了,不如早日实现?”尤兰卡长老试探道,片刻又忧心忡忡起来,“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新国王会不会买账——不,看四皇子的情况,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怎么会用得上我们?”凡莱斯长老哼了一声。
长老们毫无意义的讨论告一段落后,梵亚忽然主动开口:“诸位,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提一下。”
众人投过来的视线中,有些竟然包含着丝丝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也许同样的局面,只有同样的新生力量才能打破,不知不觉中,他们抱有着如此的想法。
“我要请辞了。”
轻轻落下的话语,掀起了轩然大波。
凡莱斯长老几次激动地想要开口,但看了一眼诺纳长老后,都及时停下了。半晌,诺纳长老打破了室内的沈寂:“光明殿危急存亡的时刻,你要离开?”
教皇并非不能主动辞职,在光明殿半数长老同意,就能下岗再就业。当然了,能使用光明魔法的人,一定得留在神职人员当中,只是不再做教皇。
“我现在只有十一级光明魔法师的能力。”梵亚说。
“……这种衰退速度……”
皮伦长老睁大了眼睛,喃喃道,“越强大的力量,反而越无能为力吗……?”
梵亚以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大概两个月,我就会成为一点光明魔法也是用不了的人了吧。伊莎只会光明属性的魔法,到时候为了安全,我会带她离开光明殿。”
闻言,薛知舒惊讶地看向梵亚,伸手试了一个十一级的光明魔法,她有点郁闷。
“九级的。”瞥了一眼,诺纳长老斩钉截铁道,“既然信仰缺失,我们就重新发展信仰。明天开始,我会派人在街道上设置无偿的治愈之家。我知道诸位心中有很多考量,不过眼下时分,没有什么比光明殿的未来更重要,希望诸位放下心中成见。”
他最后深深地看着梵亚,说:“我也一样。”
不日后——
光明殿洁白的围墻略显萧然,薛知舒聚起手中的圣光,眼见着光芒又像沙塔一样流散。
“看来是不行了呢。”梵亚轻巧地一句带过了难关,他试了试木系的魔法,随后木系元素生机勃勃的力量膨胀在空气中,脚下冒出了翠绿的细嫩新芽。
一切如常,除了光明殿。
“……就这么放弃了?”薛知舒问。
“是光明神放弃了这片大陆的信徒。”梵亚语气凉薄,“就算人类向前发展,不再有人憧憬神明,他们……也能回溯时光,到过去的世界生存吧。哪裏都不会缺少需要信仰的人类。”
薛知舒怅然地回头,神殿昔日光辉犹然浮现在眼前。
“走吧,这裏已经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
薛知舒沈默片刻,请求道:“我有其他的事要做,能等我一会儿吗?”
必须死在今日的命运,只有这个无法改变。摄政王已经登基,而芙拉却没有陪伴在他身边——只有最后的一件事了,把因为她而改变了命运的芙拉,拨到正轨上。
只是没想到,和莉纳说了要从摄政王那边下手,莉纳就干脆利落地绑架了芙拉,要挟起维丹特来。毕竟多年不近女色的人,身边唯一的妹子,怎么想都会出现粉红色的猜测。
梵亚迟疑了,註视着她说:“我只答应你这一次。”
“我会回来的。”
毫无疑问是骗人的话说出口,心中的愧疚却转瞬即逝。
拿出楼西曾经给她的令牌,薛知舒有些歉意,这东西她和斯菲瑞所在的宝石挂在了一起,曾经斯菲瑞还强烈抗议过这是“完全不匹配我的垃圾一个”,最近他倒是消停了。
一眼梵亚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他笑了笑:“伊莎,能解释一下吗?”
“呃,回来再解释。”薛知舒尴尬地握紧了令牌,将精神力註入其中,迅速闪人。
魔神殿的建筑风格和光明殿几乎是完全不同,可在气质上,倒也有种微妙的一致。比如说正殿入口,就是相同的压迫感,审判所也和裁判所的阴森极像。相对而言,这边的民风彪悍,在魔神殿前的路人,十有三四会发生武力冲突,最后被守门人狠狠教训一顿丢出去。
其实哪怕薛知舒全身只剩下一点光明元素,在这边也是极为碍眼的,多亏令牌上的能量,才能不受註意的进入魔神殿。这也多亏了魔神殿戒备并不严密,对他们有敌意的,踏上遗忘大陆的领土就会被人发觉,根本走不到魔神殿,而能接近的,都是些黑暗神信徒。
也许是信徒想找魔主要个签名呢,守门人懒洋洋地想着。
“遭到了追杀?”
还没到下层水牢,面前就突然闪出一个人来。对方拦住她的去路,不意外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