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这段日子,魔族的领地都由姚烨一手打理,虽然以前也是如此,但这回真正当家做主的薛知舒连人影都没了,也着实让周围领地的魔族暴动了一番。
“还要出去?”
姚烨揉了揉眉心,眼下多了淡淡黛色。刚回来就又要出去,他实在很担心薛知舒会去丰华宗大开杀戒,同样的错误犯两次,求情也救不回来啊。
“去一趟妖界。”薛知舒简单解释道,“洛瑜没有死。”
“……好吧,不过你尽快赶在下次兽潮之前回来。”
听这语气,就知道姚烨根本没有相信。即使如此,他也不愿戳破那个“洛瑜还活着”的幻象,更不想刨根问底地追究这份猜想的来源。因为在姚烨心中,一样抱着份侥幸。
兽潮暴动三十年一次,按照魔界的时间来算,没有四季变化这么明显的年数之分,只能用累计月亮周期。前几次兽潮的时候,薛知舒基本是实力碾压其他魔族统领,强迫他们听话的。
虽然每次斯菲瑞都会在意识裏斥责个不停,一会儿说她力量利用率不高,一会儿说她法术太粗糙。
应该能赶上吧?
薛知舒望着窗外的月色,半月像一只香蕉船,在深色夜幕中散发着柔柔的光。
警告完周围几片领地的魔族统领后,薛知舒没带赵晃儿,一个人就上路了。她有非去妖界不可的理由——按照记忆,洛瑜为了逃避对男主的心意,会去妖界寻找自己的记忆,遇上妖皇私生子萧晚。
然后……参与了妖界皇族的权力斗争,再次死亡。
“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三界最负盛名的学府中,临水亭裏手持丹青书卷的青年,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扬声询问。
洛瑜头皮一紧,忍住回答的冲动,继续隐了形站在石柱的后面。她本只是想看看妖界出名的学府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一路进来,遇上第一个人她就反射性躲了起来,现在好像还被发现了。
“不出来吗?”青年无所谓地低下头,又看起书来。
明知道躲下去就安全了,长久的沈默后,洛瑜还是显出身形,从石柱后走出来。她问:“怎么发现的?”
“感觉。”
走出来的是个苗条清婉的少女,这点让萧晚微微一怔,随即他的金眸瞇起,审视着这个少女。她应该是独自闯入了学府,连他都只能模糊地察觉一点气息,这种隐匿的能力……
心中有了定论后,萧晚敛去了眸中寒意,换上一派亲和。
“学府的气氛如何?”萧晚唇边噙着柔软的笑意,示意洛瑜看向不远处的术场。术场专供学府中的妖族练习法术,进行安全有保障的对战,这点也算在学府中学子的实践分数裏。
洛瑜顺着看过去,同意道:“很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不问她出现在此的原因,反而是自然地和她聊天。但不可否认的是,洛瑜因为陌生人的好意而感到心安——不像白英的好意,会让她有占据了别人身份的负罪感;也不像连风烁……或是黎岳帝君的好意,让她无所适从。
“是啊,在学府的日子不需要考虑生存,还随时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实现各种设想。”萧晚感慨完,又把问题抛给了洛瑜,“你曾经是学府的学生吗?”
妖族无法从外貌看出实际年龄,貌似少女,实际年龄大他五倍的人他也见过。
两人一问一答,对话顺利地开展下去。等到术场的人逐渐散去,夕阳余光在书卷上投下黯淡金影之时,萧晚礼貌地站起来。落日余晖中,他诚挚的笑容中,还隐约有一点寂寞。
“多谢你陪我聊天,很久没和别人说这么多话了。”
“我会替你保密的。如果可以……希望你还能再来这边。”得到肯定的回答,萧晚有些欣喜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笑道,“那就这么约定好了,我等你。”
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
萧晚是什么人?任何一个学府中的妖族都能回答你:人气王、最受欢迎的美少年……总之,他一天和别人交流的机会数都数不清,更别提寂寞了。萧晚哪有闲心把精力分到那种毫无意义的情绪上,他还忙着筹备将来当妖皇的资本呢。
关键是,洛瑜不知道。即使知道,她也只会猜想萧晚是“表面受欢迎其实很压抑”。
午后的自由时间,萧晚几乎都和洛瑜一起过,他仔细註意着洛瑜的表情变化,进度喜人。他那几个追随者最近还抱怨他总是不见人影,都不和他们一起打架了。
“其实……妖皇是我的父亲。”
终于有一天,萧晚说出了这个关键的句子。
离临水亭之约只有半个学府的地方,薛知舒正坐在一位学府讲师的书桌旁倒茶。学府讲师样子大概三十来岁,是位风韵十足的狐族美女,此时,她有点哀怨又不甘心地缩在边上。
“我来应征你的助教这一职位,不好吗?”
“可奴家不需要……”狐族美女说了一半,识趣地把不该说的吞回肚子裏,“是,你很适合幻术这一门课的教学任务,奴家相信你的能力。那个,待遇……?”
薛知舒露齿一笑:“待遇就不用了,我要你帮我问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