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很感谢你的帮助。”
脸颊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芳馨的香气萦绕四周。
“你是为了救我才……”那个声音轻不可闻,又执拗地钻入耳中,“对不起,等我记起你的时候……或许我们曾经,真的是彼此很重要的人吧。”
视野渐渐清晰,薛知舒眨了几下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洛瑜?你怎么过来了?”
她可没以为过失忆后的洛瑜对她还有什么好感,不退避三尺已经不错。但是,比起考虑发生了什么,她第一时间的反应只有高兴。
薛知舒安抚地拍了拍洛瑜的背:“我这是一点毛病,和你无关,你也看到那个‘我’了吧?”她用了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她是我的另一个灵魂。下次她出现的时候,你记得躲一躲,最好让姚烨带你去人间。”
“谢谢。”
发现她醒来,洛瑜慌乱地抹去眼角水光,正襟危坐。说完后,反思一下,又觉得自己太过疏离了。
而薛知舒此时没有註意到洛瑜的纠结,她正和斯菲瑞沟通夫鸩的问题。斯菲瑞开始懒得理她那种“我要不想伤害夫鸩又不想倒霉”的愚蠢,听到后来,反而好奇起来。
“……你打算彻底杀掉她?”斯菲瑞问。
“不行吗?”
斯菲瑞察觉到薛知舒话中的阻滞,语气微带恶意:“不是你一直觉得愧疚下不了手吗?难道是说,亲身经历了夫鸩的过去后,嫉妒起来了?”
“没有。”薛知舒回答的很快,顿了顿,又慢慢道,“只是快要死了,不能把他们留给夫鸩而已。”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不禁回忆起梦中的场景。洛瑜即使经历艰辛痛苦,最终仍是找到了幸福;姚烨在磨难中成长,逐渐变得成熟;赵晃儿无需被亲情友情束缚,自由自在地追随着本性——大家活得都很好,她比较不了哪种生活更幸福,却知道自己只是个半吊子。
明明没法一直留在这裏,还随便组建了一支势力。
斯菲瑞很感兴趣契约者的智商突然增长:“你猜到了?”
“明沅上神猜到了才是。”薛知舒无奈道,“他的警告我一点也没听进去,非法偷渡外加烧掉皇宫,估计就是近日了吧。”对方明明是说让她安分一点,才不会被天道法则排斥,可她却当成了以势压人。
“那你需要好消息吗?”斯菲瑞说,“最后一点,我可以回去了。”
“……回去啊。”
薛知舒情绪有些低落,她掩饰地补充几句,“至少先把夫鸩杀掉,能帮我吗?”
以往的话,她一定不会向斯菲瑞提出请求。不过成功临门时,斯菲瑞心情不错,在他看来这又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一顺手就有可能帮忙。要是她自己来,免不得要把身体弄成白痴,到时候意识清楚地躺在床上……想想就痛苦。
斯菲瑞轻松地说:“等价交换。”
说是等价交换,薛知舒再清楚不过了,这是让她先收集全能量,再由他出手。若是到时候他反悔说不愿意,她也没辙,寄希望于斯菲瑞的人品,薛知舒真是相信不了。
“薛知舒……薛知舒!”
“唔?”
薛知舒惊了一下,抬起头。
“都叫你几遍了,虽然听不到也好……”姚烨站在门口,视线在洛瑜身上停了停,又移开,面上七分疲惫三分苦涩,“天行司的人来了。”
薛知舒恍然,点了点头:“我等等就去。”
比起她,洛瑜反应犹为激烈:“天行司的人——你不躲一躲吗?”
只在天上短暂数日,洛瑜也十分清楚天行司的威慑力。天界的法则中,优先度最高当属天道,其次是由玉帝制定的天规,天道不比天规,毫无通融度,又毫无道理。
某日有凡人救了一名妖族幼崽,遭到天行司下凡来捉拿。问起缘故,竟是因为那名幼崽不本该存活下去,只是天行司不能插手三界之事,于是妖族幼崽也浑然不知地生长了多年。
“躲能躲过神仙的眼睛?”薛知舒不在意地笑笑,“我走后你们随意好了。”她看向姚烨,“亏得你还能坚持和我生活,这么多年也没少给你找麻烦,赵晃儿也是……稍微有点抱歉。”
至于洛瑜……既然她要走,不记得会不会比较好?薛知舒转念一想,这是洛瑜自己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灵水森的天空似乎凝聚了阴沈沈的云层,魔兽探头探脑地往森林中心看,它们敬仰之人的住处,此时被乌云一样的黑甲士兵团团围住。那些黑甲兵没有露出脸庞,整齐的队伍和盔甲,让他们带来的压力更显沈重。
队首是一名容貌年轻略显文气的男子,他转头征求一边明沅上神的意见后,又礼貌地问了一次:“灵水森的统领,能请你出来吗?”
调查出有魔族烧了妖族皇宫,最初他还以为是私人恩怨的过激行为,没想到这事居然是走歪的命运。他是觉得这样的罪关上个几百年就差不多了,可要是破坏了天道,那真是万死不足惜。
男子心下嘆气,就见院落中走出一个明艷漂亮的少女。
“失礼了,在下需要确认一下您的身份。”男子歉意地说,然后摸出一枚印有白泽图腾的符咒,符咒上光华一闪,男子点了点头,“请和在下前去天界一趟,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男子话裏客气,但眼中是神明一贯理所当然的怜悯。
薛知舒瞥了一眼一直不出声的明沅上神,微笑道:“尚无,已从上神那裏得知过了。”
“……”明沅上神默不作声,却是往屋内看了一眼。裏面洛瑜望着这边,神色犹豫,又不敢在天界的人面前露脸。两人至今并无交集,令他第一次安心于偏离轨道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