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他五岁那年离开了人世,死于一场未在历史中留名的小小战争。
他一直无法理解,为何原本骁勇善战的父亲,会在一次战役后决心退出主要战场,并用那种仿佛失却了战意的目光看着周围——父亲变得遥不可及,瞳仁中蒙上了挥之不散的重重郁色
“不要背弃承诺。”父亲死之前,经常会对他重覆这句话。
十年后,他遇到了父亲当初指导过的学生,那人告诉他,他的父亲和联邦危险生物名单上的第一位,关系非常的好。甚至可以说,两个种族之间的协议,是由他的父亲周旋才签订的。
却始料未及到联邦的反水。
林听寒微微垂下眼帘,视线没有对上面前的拟态生物:“……我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也不会杀你。”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顶楼上也仿若要被吹散一般。
“五分钟,你走吧。”
薛知舒呆了一下,不免有些愧疚。
“抱歉,我无意欺骗你。”薛知舒想了想剧情,柔声道,“我们……也没有责怪过林元帅,这是这个种族和你们最后一点的牵扯了。”
林听寒怔了怔,低低地嗯了一声。
临死前做做好人,感觉还不错,薛知舒乐观地想着。
两人擦肩而过,林听寒遵守着自己说的五分钟,在五分钟未到之前,都没有去追她。薛知舒心中纠结起来,即使他不来杀她,她这次也是必须要死的。
因为是斯菲瑞说好的剧情,原主这个时候一定会死。
不久之后,远在总参谋部的办公室中,好不容易批完文书,又接到了斯坦德学院那边有拟态生物出没的信息,齐迦灵苦恼地蹙起眉,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嘎吱一声,门外走进来他的副官,副官是个年纪轻轻的圆脸青年,长得非常可爱,却总是冷冰冰地板着那张娃娃脸。他手裏端着一杯咖啡,小心地放在了书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苦。”齐迦灵尝了一口,无奈地看了一眼副官。
“要想装成我家务一把好手的副官,你是不是该练习一下泡咖啡的技术?”
齐迦灵搁下咖啡杯,起身近距离地凝视“副官”的脸,和往日棺材脸不同,“副官”的嘴角隐约能看到一丝习惯性的笑意。本该红润的脸色,苍白又泛着淡淡蓝色幽光。
薛知舒撤掉伪装,又变回了她日常的样子:“看来下次还真不能伪装皮肤颜色不够白的人,不过齐上将你很适合啊,要不是精神力不对,我会把你当成同族的。”
“来做什么?”齐迦灵没有接她的玩笑话,坐回去后,侧过头问她。
“自首。”
没错,如果没有被人捕捉,就要主动暴露自己的存在,务必要让“薛知舒”今天被捕然后死去。
虽然只要暴露就好,但为了能更好的引发别人的感情,薛知舒还是不辞辛劳地跑到总参谋部,把副官镇压后扒了个精光——如果有人看到冰山脸副官只剩内衣裤地倒在茶水间,愿他们不要太震惊才是。
“……薛知舒,你到底在想什么?”齐迦灵神情微妙,看着这个早就有过两面之缘,还在通道中拦过他的拟态生物。
“嗯,你猜猜看?”薛知舒内心都在流血,她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根本不想被丢进实验室啊!
齐迦灵在抽屉裏找了找,把一副手铐甩在桌面上:“特制的,即使你想变成原形态也不行,暂时先用这个,等押送途中我会换笼子的。你自己来吧。”
薛知舒拿起手铐,拎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慢慢地铐到自己手上。
一阵冰凉的感觉从手腕处传来,精神力无法通过手腕的位置。这样她要是变回原形,手的位置还会是人类的形状,看着可能会很吓人。
押送途中,白银色的及膝高箱子裏,薛知舒郁闷地蜷成一团史莱姆。箱盖上有块透明的窗户,光线从那裏透过来,方便押送者随时观察箱内的情况。
“自爆。”斯菲瑞忽然命令。
“哎?很痛的,还是别了吧?”薛知舒不情愿地抗议。
“……”
斯菲瑞沈默着不作回答,两人僵持了不到十秒,她就投降了:“行了,我做。反正就是自爆而已。”
精神力集中到拟态生物的生命核——又或者是心臟一类的东西上,薛知舒无视了箱子对精神力的干扰,之前均匀分布着的精神力被她汇聚成一点。
一、二、三……
“砰!”
银白色箱子炸裂开来,碎片横飞。轰鸣一声过后,只余银白色箱子的残骸和原地的焦黑,其中关押着的拟态生物连一丝融化后的迹象都没有,全无踪迹。
押送队伍靠近箱子的一圈全部受到波及,重伤七人,死亡四人。
四天后,联邦捷乐邮递的邮递员敲响了林听寒的家门。他蹲下后,仔细小心地拨着金属箱的密码,从特殊加密后的金属箱内,拿出一份包裹和一支笔递给林听寒:“有您的快递,请在这裏签个名字。”
捷乐邮递是少数能够通过军区看守大门的公司,因为这份邮件是最高保密程度的快递,从接手后就要在一层层解密加密中传递下去,直到亲手交给接收者。
林听寒签上名字,不解地拿着包裹回屋。
拆开包裹,裏面是一个包装得精美的礼物盒,手掌大小,上面还扎着粉嫩的蝴蝶结缎带。拉开缎带,礼物盒中又是一个礼物盒,同样是蝴蝶结缎带包扎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