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可还好?”
回到七城派,走在连接主峰和三阳峰的山道上,迎面走来一个面相憨厚的男子。在修真界来说,这位男子的容貌绝对是少见的平凡,他和煦的关切神情,和那中年外貌倒是很搭。
这人薛知舒记得,是原主的师兄张繁。虽说原主拒人于千裏之外,但和这个神经大条的师兄还是关系不错的,于是她软化了表情,微一点头:“无碍,只是些末流妖兽罢了。”
“哈哈,也对,以师妹的实力而言,未化人形的妖兽都无担心啊。”张繁放心地笑了,他从干坤袋裏取出一个玉盒,浓郁的灵气围绕在玉盒之上,“听说师妹今日在找能淬炼剑气的天材地宝,这是金雷果。”
原主想要找这个,是因为暗杀高景派掌门受到的伤需要调养,金雷果主金,对身为剑修的薛知舒来说是淬炼剑气难得的灵草。
两人关系是真不错啊。薛知舒道谢后接过玉盒,张繁见状安心地离开了。
回到三阳峰,这座山峰是她的领地,薛知舒的身份在七城派属于低辈分,却有着长老之名。三阳峰教导的弟子都是剑修,修行的是金系的法术,她本人也是尤其擅剑。
“师傅!师傅你终于回来了,我的清心丹已经吃光了……”
她刚走到洞府门口,一个少年就扑了过来,在她后退一步扑了个空时,抬头委委屈屈地望着她,“难道师傅出去一趟已经不喜欢我了吗?拐了其他门派的人当弟子吗?”
少年的实际年龄超过三十岁,身着内门弟子的天蓝色衣衫,乌黑长发像多数修者一样松散地系了条发绳,生得唇红齿白,俊俏的脸上一双桃花眼眨呀眨的。有这等容貌,她无需斯菲瑞提醒,就知道对方是一个主要人物——唐元笛,反派手下疼爱的弟子,发现师傅的行径后,暗中帮助主角方。
一想到这个少年将来会背叛自己,薛知舒不由得笑得很恐怖。
“师、师傅?”唐元笛一个急剎车,向后跳了两步,惊疑未定地看着师傅的笑脸。
薛知舒温和无比地走近他:“阿笛,我留的功课你都做好了吗?三瓶清心丹六十粒,你都没能克制一下直到完成功课?”
去秘境当然不能带筑基期的唐元笛前去,因此原主留了一些炼丹功课给他,口头上强调的是多门兼修,她的弟子没有死角!事实上是唐元笛心性不定喜欢乱跑,所以用炼丹帮他稳定心性。
唐元笛小兔子一样无辜地说:“沐浴之时,不小心把一瓶清心丹掉到水池裏了,我炼成的辟谷丹也掉了进去。因为没有清心丹,后来就再也没炼成过。”
这种“老师我的作业被妈妈当成废纸扔了”的理由,他以为谁会相信啊!
“哦……”薛知舒拖长了声音,恢覆面无表情,“既然如此,只要有清心丹你就能炼出辟谷丹对吧?我再给你一瓶,我要亲眼看你炼制。”
“亲眼?!”唐元笛哀叫一声。
只要脱开视线,这小子肯定又会四处找他的师姐师妹要多余成品凑数,仗着那张人模狗样的脸和甜言蜜语哄骗一群美丽女修。
解决完不成器的徒弟,薛知舒躺在卧房那张冰冷干硬的床上,心情覆杂。
原主属于少女柔软的品味可能都被狗吃了,一个卧房布置得冷冷清清的,半分生活气息也找不到。唯一能看出这裏有人住过的,就是茶几上略大的茶杯。枕头硬得能砸死人,回忆起斯坦德学院温暖舒适的房间,薛知舒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斯菲瑞我睡不着……”她摸了摸酸胀的后脑,有些忧愁。
“……这种问题你问我也没有用。”斯菲瑞深深思索,究竟是他哪裏给了她错觉,以为他是个解决生活问题的亲切人士?他只希望契约者睡不着好去找重要人物搭讪。
躺了一会儿不见睡意,薛知舒只好爬起床,拿起茶杯,倒掉裏面剩余的茶水,然后掀开底部,从这个茶杯的底部翻出一个拇指长度的灵符。灵符呈现碧绿色,对着光能看到裏面丝丝缕缕的金色。
碧金符,原主用来和妖界沟通的灵符,当上面的金色浮到表面,她就得去指定地点和使者见面。
把碧金符拿在手上端详,薛知舒一手撑脸发呆。妖族的使者说让她註意这个,应该是近日和她联系的意思,反派的日常活动在故事中少有描述,她只能大概推断自己要有所行动。
有事没事薛知舒就偷偷看一眼碧金符,直到晚上她修理完唐元笛,才发现碧金符上出现了金色的花纹。
指定地点是七城派坐落的七城山下,一间为散修提供交易场所的客栈。这裏距离七城派较近,她出现不会引人怀疑,而且掌柜也不会追究来交易的人背景如何,明目张胆地用阵法戒备是合理行为。
来源客栈,薛知舒在脸上蒙了一层漂浮不定的灵气后,询问掌柜客人的名单。掌柜对她法术掩盖过的面貌毫无在意,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就拿出一份名单。
自然,这裏的名单不会全部是真名,起一些“金刚魔角”之类名字的也大有人在。妖族使者每次都是叫“一二三”的,她登记的则是“七舍”的名字。
找上二楼紫竹间,背对着门,坐着一个全身披着斗篷的人。听到声响,对方转过头来,却依然看不到他的真实面目——他戴了一张白底红纹的面具,和他变回原形的皮毛相似。
从漆黑斗篷的兜帽边缘,流泻出几缕雪白的发丝,一双玛瑙般剔透的红眸裏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