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金林到混元派岛屿的距离对筑基来说都不是难事,叶恕没打算雇船,理所当然地认为薛道友过河也不在话下。对方身上确确实实是金丹的压迫感,那么难道是……
“你恐水?”
薛知舒左右也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当下点了头。
站在结金林的边缘,回头是一望无际的漫漫金色,前方则是不宽不窄的一道河流。对于金丹期剑修来说,短暂地御剑飞行就能到达对岸——这之中要除了薛知舒,她未经锻炼的平衡感可能会瞬间掉入河水。
叶恕本是想御剑飞行,或者把灵气聚集在脚下也有用处,可让恐水癥患者踩在水上未免太不人道。
“是你的剑太细了,至少要能坐一船人才是合格的飞剑。”薛知舒看了眼下面深不见底的河水,挤在剑尖的一头站着,脚下触不到实地的感觉让她提心吊胆的。
“客人,你难道就不怕我推你下去?”
叶恕轻松地站在飞剑另一头,多带个累赘控制难度增大,但对他来说还算游刃有余。
瞥了眼薛长老脚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小幅度移动的样子,叶恕特意观察了一下她看着水的表情。要说她不害怕还有点紧张,要说她真的恐水却略显不足。
“话说回来,这么小的飞剑为什么能站上两个人?”
叶恕哑然:“难道你没学过飞剑吗……”
听说薛长老那把七令是她亲手淬炼的,每次五派活动都高高在上地飞在半空中。想到这裏,叶恕微微扬起嘴角,伸手在薛知舒的背后轻轻一推。
“你做什么!”
倒吸一口凉气,水面近在咫尺。
叶恕提着她的衣服,故意晃了两下:“试试看而已。薛长老既不会飞剑,又被一个筑基期所伤……”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薛知舒裙子上的划痕:“让我不禁怀疑起来。”
“疑心那么重会得病的。”薛知舒幽幽道,“你先把我拉上去。”
从飞剑下来,两人面对面站在混元派岛屿的地盘,见距水有一段安全距离了,薛知舒大大方方地说:“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只是我近日受了点伤,灵气难以控制罢了。”
高景派掌门死亡就在不久之前,门中现在还是混乱一片。这个念头在叶恕脑中转了一瞬,就抛开来。
“是我多心。”叶恕温和地道了歉。
半个时辰后,混元派迎来了不速之客。
留着长长白须的长老汪远药满脸笑容,仿佛没有註意到客人出现在他们后山是怎么一回事,热情地招呼起来:“七城派的道友,有失远迎。老身方才在炼丹,没有及时接待二位真是失礼了,不知二位来此今日何事?”
混元派这类中等规模的门派,严格来说,是五大门派的附属。若是五派的人到了,也会很给面子地款待来客,但给了面子不能得寸进尺,干涉人家门内事务就是自找没趣了。
“久闻水城之名,今日特来见识水城的风采。”
修者一般维持着年轻的外貌,对方发须皆白,不是久无进境即将逝世,就是修成金丹时间太晚。不以年龄论辈分,所以薛知舒说话随意点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汪远药知道他们不会一登门就道明来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召来两个弟子给他们收拾了两间屋子,还找人介绍了周水城的环水拍卖会和水灯节,就像他们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你只要安分地等在屋裏即可。”叶恕叮嘱道。
薛知舒没有帮忙探查的意思,干脆地同意了。坐在比她的洞府柔软一万倍的床铺上,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从干坤袋裏拿出一本原主给徒弟准备的入门读物《清静经》。
一遍遍念着《清静经》的时候,天色渐沈,她依旧没听到叶恕回隔壁的动静。
“啪。”
窗户被打开,薛知舒下意识看过去,一张熟悉的白底红纹面具在窗户口招摇地晃着。
“……你怎么会在这裏?”薛知舒觉得自己已经很冷静了,她甚至还给了来客一个礼貌的假笑。
妖族使者笑嘻嘻地说:“据闻薛长老在七城派山上闭关修炼……没想到是在混元派这边等我啊。要是早说想和我一起来,不必托词闭关早早等在这裏盼望着,我们一道来周水城不就好了。”
谁等你了,她是在和重要人物相处好吗!
虽然妖族使者勉强也算是个重要人物……
薛知舒合上《清静经》:“省略掉毫无意义的废话,直接说出来意如何?你出现在这裏,想必不是和我一样来看风景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就小薛那种隐瞒身份的水平,谁都能看出来是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