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又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你说那么笃定?”
秦萧又沈默。
如果那名女子有同伙,为何只有她一个人会被追得满城乱跑,难道官兵都是吃闲饭的?不知追踪其他纵火之人?
可如果没同伙,那又是如何同时让几家农户的屋子起火的呢?
秦萧想到了那个梦,天上掉下的那颗璀璨的星星。
要是她……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些白色,耀眼夺目的白雾,会不会就是燃烧后生出的浓烟?
店小二嘁了一声,转头看向大堂正在吃饭的人们说:“不过今天平京是真热闹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早城门一开,涌进来好多人,以往这种时候都是闹了饥荒才会出现,但今天来的都是些兜裏有票的,肯定也不是难民。”
他眼裏闪过一丝惊诧,手指摸索下巴,嘀咕道:“难不成是外头闹了什么灾荒,还没传出信来?”
秦萧充耳不闻,听到席间传来几声剧烈咳嗽才抬头,看到掌柜的掩面快步走来,凑到柜前:“你,还不快去收拾一下那桌。”
店小二撇撇嘴,正准备去,掌柜的一把拽住他胳膊:“等会儿!那边好像是得了什么病,吐出来的东西还带血,你收拾的时候捂着点,小心别被传染了。”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皱了皱脸,显然不太想过去,但掌柜的松开手推了他一下,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往那边走。
说到咳血,秦萧不自觉看过去,看到那桌刚才还在热火朝天喝酒,转眼就面面相觑,一群人脸色发白,其中一个被人扶着,在那人面前的桌上都是他刚吐出来的污秽,什么颜色都有,他一时没看出血在哪儿。
掌柜的挤开秦萧坐下,用一把小钥匙打开了抽屉上的小锁,一边取出账本,一边说:“有什么好看的,也不嫌恶心?”
眼神往桌角一瞥,瞥见角落的药包:“哎呦,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呢,也会生病啊?”
掌柜的飞快舔了一下手指,翻开账本:“最近很多人患咳疾,你该不会也中招了吧?”
秦萧:“是给钱夫人买的药。”
掌柜的:“行吧。”
掌柜的把摊开的账本递过去:“来,自己点数,别看今天客人多,平时生意没这么好的,赚的都在上面了,多的没有。”
秦萧看了看账本上的数目,没一会儿便抬头:“好,我看过了。”
按照契约,赚得越多,押金也水涨船高,赚的少,自然也只能维持原定数目。
他说:“跟去年一样,给银票就好。”
掌柜的关上账本,从怀裏掏出一大迭银票,往秦萧怀裏一塞:“拿走。”
说完便起身离开柜臺,招呼客人去了。
也许是今日酒楼客人实在太多,秦萧难得干干凈凈的离开这裏,揣着银票,大步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哀嚎。
“死、死人了!”
“冰糖葫芦!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呦——”
两声叫喊同时响起,秦萧脚步一顿,转身,往不远处卖冰糖葫芦的贩子走去。
带着冰糖葫芦和药回到钱宅,已是午后。
钱宅附近都是钱富商包下的地皮,没人住,就是空着,加上午后,大部分人都在休息,街上没什么人,沿路都很寂静。
因此,秦萧走到钱宅大门的时候,听到那声:“许粤。”
一抬头,正好对上墻头宋予的视线。
宋予笑瞇瞇地坐在墻头,两条长腿悬在半空前后晃悠,看起来怡然自得。
她见秦萧木讷,又叫了一声:“许粤。”
唤狗似的。
秦萧纠正道:“姑娘,你认错人了。”
“我不叫许粤,我叫秦萧。”
“是乐器那个箫?”
“是草字头的萧。”
“许粤,你怎么把姓都改了?”
“我不叫许粤,我叫秦萧。”
车轱辘话一回,宋予抱起胳膊,长腿不晃了:“你真不是许粤?”
秦萧摇头。
宋予单手撑在墻头,纵身一跃,稳稳站在秦萧面前,一本正经:“不,你是。”
秦萧怔楞,这距离,呼吸可闻。
他屏住呼吸,往后一退,遂低下头去:“姑娘自重。”
宋予噗嗤一笑,歪着头,扬起下巴,牙花子往外露了大半:“宋予,我叫宋予。”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认识我。”
不然你刚才在医馆看到我为什么那么惊讶?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