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眼前突然变成了一连串残影,他立刻感觉胃裏一阵翻腾,胸闷气短,脑袋发晕,紧接着视线变得清楚,那种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也骤然消失。
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烧疤的男人,估摸着这人应该已经年过半百,因为发丝间已见些许白发。
刚才抓住他肩膀的女人站在男人斜后方,露出来的皮肤光洁雪白,这个女人除了衣服,几乎所有地方都是白的。
秦萧又看到了男人身后的另一个男人,这次他蹙起了眉头:“冷兄弟?”
“你怎么……”话没说完,男人上前拥抱了他。
秦萧瞪大眼睛,立刻将人推开:“我不认识你,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男人看着他,由于脸上那些可怕的疤痕,他的笑容看起来并不友好。
他说:“我是你的老师,你现在不记得我不要紧,我可以帮你恢覆记忆。”
恢覆记忆?
秦萧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很快接受了这么个说法,低声重覆道:“老师?”
“对,”男人眼裏闪着激动的泪花,“我是山亦铭,你的老师。”
山亦铭?
秦萧是听过这名字的,只是当时并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人会是他的老师。
他自己断然是没有想到这一茬的。
秦萧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投向男人身后:“冷兄弟,这位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冷昌抱着手臂,斜靠在护栏上,勾勾唇角:“是真是假,我怎么会知道。”
秦萧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再看身后隔着一条街的酒楼,那么多正在逃命的老百姓,那么多不吃人只是杀人的大块头,还有宋予和冷昌突然不见,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到现在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手,指着酒楼的方向,问那个男人:“那些人,是你们带来的?”
男人回答:“是啊。”
秦萧点点头,又问:“宋予也是你们带走的?”
男人这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笑着看他。
秦萧又点点头,垂下手:“难道说,那些百姓也全都是……”
“是,是我做的,”男人有些激动,“它们一次比一次完美了,你看见没有?虽然都是病毒感染导致细胞变异进化,但它们之间区别非常大,它们!”
男人张开双臂,面向酒楼那边:“它们是我目前为止,最完美的杰作!”
秦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的却是双手染满鲜血的大块头,他这才明白,那日在医馆碰到的怪人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想,恐怕这次平京城的灾难源头皆来源于此。
秦萧又一次看向冷昌,他没有说话,冷昌却透过他的眼神看出了他想问什么。
冷昌微不可查地颔首。
轰——
一声爆炸巨响从远处传来!
男人猛地回头,眉头立刻拧紧,阴沈道:“你好像没关好你的小麻雀,让她钻了空子啊。”
冷昌紧了紧后槽牙,两手撑在护栏上,朝远处烟雾腾起的位置望去。
“003,去处理一下。”他说。
003低眉顺目应了声,眨眼间消失不见。
秦萧望着那边,嘴裏低声喃喃:“宋姑娘……”
山亦铭原本皱着的眉头此时更是皱紧:“你记得宋予,却不记得我?”
他的话裏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仿佛对秦萧的表现很是失望,但面上又极力忍耐着没有表现出来。
他拍了拍秦萧的肩头,用一种长辈对晚辈说话的口气,语重心长道:“跟我到地下城去,我会让你想起一切。”
秦萧的註意都在冷昌和远处冒黑烟的位置,对于山亦铭所说的充耳不闻。
他的着急和紧张落在山亦铭眼中,更是激发了他的失望与恼火,他说:“不用管那边,来,现在实验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候了,别浪费这不可多得的参观机会。”
秦萧甩开他的手:“抱歉,在下确信与先生并不相识,还有先生所说的实验难道就是让人们互相残杀?这未免也太过残忍,先生难道没有家人,不知人命有多珍贵?这么做与那些草芥人命的土匪又有何区别!”
山亦铭楞住了,他听着熟悉的话语,恍然想起了五年前发生过的事。
当时许粤就是这么跟他说的,认为他的实验目的已经违反人性,指责他获取实验数据的方式太过血腥,所以那时候他们才会发生争执,所以那时候他才会下定决心打开时空乱流,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么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朝代。
这裏,是一个天然的巨大器皿,他可以在这裏放开手脚继续研究。
他原以为这一次,不会再有人站出来阻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