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
戚霄竖着耳朵听了一小会儿。
洛天没回答。
为什么不吭声?是周围声音太杂?还是各种仪器滴滴响的声音大大?洛天会不会没听见?定了定神,戚霄又问:“你刚刚...”
洛天指尖抖了抖,缓缓松开戚霄的脑袋。
这是,打算面对面回应吗?戚霄红着耳根抬起头,
却发现洛天目光凝固在某个方向。
顺着洛天的目光,
戚霄看见了杂乱声音和仪器滴滴响的来源——急诊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穿警服的,
而那群穿警服的人中间,
是几张担架床。
其中某张担架床上的人,戚霄还算熟悉,是极地的张明。
戚霄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还没到5点。”
“别动别动,
没处理完呢。”医生拽着戚霄手腕,又把他按回座椅。
洛天也扭头看戚霄:“你怎么知道5点?”
“我、我也是听杨哥说的。”戚霄声音低下去,眼睛却定在张明那张担架上。上次看见张明是什么时候来着?戚霄记不太清了。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吧,
张明总归不是现在这样鼻青脸肿的模样。
要说鼻青脸肿,那是冯辉。
一张张担架床扫过去,戚霄并没看见冯辉标志性的飞机头。不过,
倒是被戚霄看见了另一个熟人。某张担架床旁边站着的,是杨志。
杨志看见戚霄也是一楞,
等看见戚霄旁边的洛天,杨志紧绷的神色有瞬间松弛。他跟同事打了声招呼,朝着洛天和戚霄走过来。
“杨哥?”洛天仿佛想说什么。
“杨哥,洛天下午都跟我在一起。”戚霄赶紧先出声,“我可以佐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
“我知道。”杨志拍了拍戚霄肩膀,又看洛天,
“极地出事了。”
洛天猛地拧起眉心。
“出什么事了?”戚霄也赶紧问。
杨志没直接回答。他看了看戚霄的手,
把洛天拽去了走廊。不知道杨志跟洛天说了什么,
再次走回急诊室后,洛天脸色已经彻底变了,瞳仁裏也翻滚着怒意和雾气。
“怎么了?”戚霄小心翼翼打量洛天。
洛天沈默片刻,把书包放在戚霄腿上:“处理完伤口,你自己打车回家。”
“你...你什么意思?”戚霄慌了,“你要上哪儿去?把我扔医院就不管了?”
看洛天不出声,戚霄眼圈再次红起来:“你真不管我了?我这样怎么打车?怎么回家?我回家怎么说?怎么解释这些血...”
“对了,血,我衣服上都沾了血,我怎么回家?”戚霄拽紧洛天。
洛天嘆口气,从裤兜摸出串钥匙:“那你打车去我家?等我跟杨哥办完事,就回家找你。”
看着拴在一起的三个钥匙,戚霄心终于放回肚子。
目送洛天跟杨志离开,又目送那几张担架床被运送去手术室,戚霄安安静静摊着手,任由医生翻找玻璃碎片。
“你朋友一走,你怎么就不哭了?”捡完碎片,医生一边包扎一边好奇。
“没走,他就是去办事。”戚霄纠正。
“行吧,办事。”医生笑呵呵的缠纱布,“总不能他一去办事,你就不疼了?早知道就别让他站着了,他早走,你早不疼。”
“是办事。”戚霄再次纠正。
看出医生的不解,戚霄小声嘟囔:“我对走这个字过敏。”
“那你这过敏原还挺奇特。”医生耸耸肩,没继续纠结,“行了,你去交个费就能走、不是,就能回家了。你去交个费就回家吧,回去要不放心可以吃两片消炎药,明天后天的再过来换药。”
戚霄道完谢,慢吞吞往缴费处走。
刚刚看见那几张担架床的时候,戚霄仿佛记起点什么。只是后来被洛天疑似要走这么一吓,那点上辈子的记忆就又被打散了。
洛天离开后,戚霄又努力往之前的思路上靠,可惜无论怎么靠,都没能靠出点蛛丝马迹。
交完费,戚霄先给老妈打了通电话。听说戚霄要借住在洛天家,谢冬菊笑呵呵同意了。挂断电话,戚霄顺便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饭点儿。
也不知道洛天几点回家?就算他能早早回家,应该也来不及做饭了吧?戚霄中午只啃了个煎饼果子,啃完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要说不饿,那确实也不合理。
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戚霄脚下转弯朝着医院食堂走——上次带林换花过来,戚霄就是在这儿买的盒饭,虽然盒饭卖相不咋样,味道倒是出人意料的好。
排队打盒饭的时候,戚霄又碰见个熟人。看着穿病号服哆哆嗦嗦排队的顾长根,戚霄楞了楞,赶紧冲过去:“顾大爷?您怎么自己打饭呢?顾洪呢?其他人呢?”
“在那儿呢。”顾大爷朝着门口指。
顺着顾大爷指的方向,戚霄看见个愁眉苦脸的中年大叔。虽说身材不怎么像,但脸倒是有点和顾大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意思,戚霄看了那大叔几眼,又小声问顾大爷:“那是您儿子啊?顾洪他爸?”
顾大爷点头,朝门口方向推戚霄:“小戚你也吃盒饭是吧?去去去,你去那小子旁边等着,我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