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扫了一眼,
没接。
“你没吃午饭吧?”戚霄没话找话,“我在集市上买的糖葫芦,挺好吃的,你尝尝?”
“不用,
谢谢。”洛天声音冷冷的,
带着疏远和距离。
戚霄讪讪缩回手,
低头盯纸袋子。
上辈子暂且不论,
这辈子他跟洛天满打满算吵过两架,如果加上之前那段时间自己的疏离,应该算闹过3次别扭。
第一次自己提出给20w,
洛天发脾气,后来又主动粘过来示好;
第二次洛天被教导主任拉去谈话、要求换座,算是以自己示好告终;
第三次的话,
俩人问题没有说开,属于别别扭扭远离,又莫名其妙和好。也不算莫名其妙,
戚霄满脑子都是那个突然出现在考场桌子上的苹果。
正常朋友之间吵架闹别扭了,应该怎么办?戚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只能套用洛天的做法,然而现在糖葫芦送出去,对方不接。
又反思了一小会儿苹果和糖葫芦的区别,戚霄隐约get到什么:苹果那是偷偷送来的。
于是戚霄决定了,等会儿回到营地,他要偷偷把糖葫芦塞去洛天寝室。
抱着这个信念,面包车刚停好,
戚霄就急匆匆下了车。可惜寝室不像考场,
也没个桌子凳子的。在洛天寝室犹豫了好一会儿,
戚霄最终认认真真把纸袋子放在了洛天床上:这样洛天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看见之后,洛天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歉意,就不会生气了吧?
带着这个美好的期待,戚霄守在寝室门口等啊等。
之前在面包车上,戚霄听见洛天跟郑教官说话,洛天说今晚不住病房了,要回寝室补个觉。可是眼看着休息铃响了,灯也快要熄了,补觉的人却还没回来。
“你还不上床?”第一遍熄灯铃响起,戚霄下铺的男生指了指寝室门,“不上床也让让,我要关门了。”
“哦。”戚霄抿了抿嘴角,慢吞吞爬上床。
随着第二遍熄灯铃响起,寝室彻底陷入黑暗。戚霄窝在床上静静听了好一会儿,走廊都没响起脚步声。
戚霄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说不清睡了多久,戚霄是被胃给疼醒的。
他第一反应是开灯。
伸手在墻上摸了好半天,戚霄才想起来:他现在在冬令营宿舍裏呢,墻上哪儿来的开关。
随即,戚霄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只是没有开关,这裏还没有热水、没有止疼药也没有睡在隔壁的老爸老妈。
这意味着,他没什么止疼办法,也没人管,只能这么硬挺着到天亮。
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戚霄尽可能把胃抵在暖融融的电热毯上。这么熬了可能快十分钟,胃裏没有好转趋势,反而疼痛愈演愈烈。戚霄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才两点。
距离天亮,最少要熬三四个小时。
想到要熬这么久,戚霄胃疼得更厉害了。疼到后来,他忍不住得想翻身,可才翻了两下戚霄又想起来:这会儿寝室还睡着另外7个人,他折腾来折腾去的,容易把别人搅醒。
但要一动不动躺四个小时,戚霄感觉自己熬不住,特别是这会儿胃裏除了疼以外,还开始有翻涌趋势。
吐在床上就麻烦了。
下铺还有个苦命兄弟呢。
戚霄赶紧爬起来套上睡衣,小心翼翼踩着梯子下了床。胡乱登上运动鞋后,戚霄按着胃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开门。
走廊裏静悄悄的,只有墻壁上疏散灯还亮着。
疏散灯绿盈盈的灯光打出小片光影,让原本就安静到可怕的走廊更显得阴森可怖。
比起在房间裏疼得打滚或者吐了满地,来走廊裏吓个半死仿佛也不太明智?戚霄紧紧拧着眉头。
不过出来都出来了,总没道理再回去,何况胃裏翻腾的越来越厉害,戚霄真隐隐开始想吐。
站在原地给自己打了会儿气,戚霄扶着墻往卫生间挪——那是整个宿舍唯一不熄灯的区域,如果真要吐的话,也是最合理的地方。
快要挪到卫生间的时候,戚霄又想起来:好像、也许、仿佛...卫生间才是大部分鬼故事的发源地?
刚想到这裏,戚霄就隐约听见走廊有脚步声,可他好不容易攒够勇气回头,身后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呸呸呸,别自己吓自己。”戚霄拍了拍胸脯,回过头。
原本空荡荡的前方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个红点...
冷汗瞬间就从戚霄背上冒了出来,但理智还在,戚霄死死捂住嘴,生怕一声尖叫就引得红点註意到自己。
可惜,红点还是发现了他。
证据是红点儿朝着他平移了段距离,紧接着,有个黑影隐约显现在了疏散灯绿光的边缘。
戚霄迅速闭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不知道是嘟囔起了作用,还是对方真没看见自己,戚霄闭着眼睛等了好半天,都没听见其他声响。
眼睛偷偷睁开条缝,戚霄心惊胆战地张望。
“你干什么呢?”是个冰冰冷冷却意外熟悉的声音。
戚霄楞了楞,彻底睁开眼睛:“洛天?”
洛天嗯了一声。他抬脚走进疏散灯光影裏,随手按灭刚点燃的烟。
“吓死我了。”真真切切看见了洛天身影,戚霄才察觉出来腿软。他沿着墻,不由自主朝地上蹲。蹲了两秒钟,戚霄又抬头瞪洛天:“你大晚上不睡觉,想吓死谁?”
“你。”洛天说。
戚霄楞了一下。
“你刚自己说的。”洛天解释。
虽然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玩笑了。洛天愿意开玩笑,是不是说明他已经不气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