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没等郝思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林纪泽拽上了车,“锁好车门,不要下来!”林纪泽叮嘱完就准备走了,郝思嘉立马拽住了林纪泽的袖子,“你要干嘛去!”
林纪泽透过挡风玻璃往大厅那儿望了眼,他自然不会说实话,“没干嘛,我去取个报告单。”
“拿你妈的报告单!你他妈是想去找死吧!”郝思嘉觉得林纪泽就是个傻逼。
林纪泽没回答,顾自说道:“警察还没赶来,他已经伤了好几个人。”
“关你屁事!”郝思嘉呼了口气,把臟话咽了下去,“别去。”
“马上就回来。”林纪泽把郝思嘉黏在额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没敢再去看她,拿掉郝思嘉攥着自己的手,林纪泽推门下了车。
看着林纪泽越跑越远的背影,郝思嘉仰头撞了撞座椅。
随便吧。
自己要去的,管她屁事。
郝思嘉点了点一直在震的手机,“餵。”
王可的语气有些着急,“听说有医闹,好几个医生和病人都被砍伤了,你在哪儿啊!”
“车裏。”郝思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先带她去看吧,我一会儿上来。”
王可还想说些什么,郝思嘉直接掐掉了电话。从车窗外时不时飘进来一些惊恐慌乱的叫声,郝思嘉听着心烦,干脆关紧车窗,把播放器的音量开到最大,放了些摇滚乐。
车头正对着大厅,看着逃窜的人流,郝思嘉又忍不住骂了句“傻逼”。
车边驶过了几辆警车,车内音乐声很响,车外红蓝光不断闪动着,但郝思嘉却没听到半点警笛声。郝思嘉不确定她是不是耳鸣了,像是电影裏刻意留白的慢镜头,她觉得她的脑袋被挖空了。
郝思嘉推门下了车,但她在原地站了好久却不知道应该往哪儿迈步。她感觉自己的肩被拍了一下,回头看到了拿着防暴叉的保安。
“姑娘,赶紧走,别在这儿待着。”
郝思嘉也不知道那儿来的气,“警察来了,你倒出现了,刚刚怎么不拿着叉子来啊!”
保安有些发楞,走了几步,忍不住停下来骂回去,“你有病吧!好心提醒你……”
“是有病,”郝思嘉点头,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不来看病了吗。”
保安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嘴裏小声念叨着,“好好一姑娘,还开这么贵的车,怎么就是个神经病?”
郝思嘉最后没上车,也没往大厅裏走,她蹲在花坛边上,低头盯着脚边的那堆蚂蚁分解着白蛾的尸体。密密麻麻的蚂蚁东跑西跑的,可忙了半天,才抬着蛾往前挪了不到两公分。郝思嘉抓起已经死了的白蛾,抖掉了上面的蚂蚁。
“臟不臟啊。”
抬头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郝思嘉手指微僵几秒,把蛾扔到了林纪泽身上,“没被砍啊?”
林纪泽笑了笑,“你还挺失望?”
“是啊,”郝思嘉从花坛上跳下来,“不正好找个由头换个新家政吗。”
郝思嘉准备上车,林纪泽挡住了车门。
“干嘛?”
林纪泽没说干嘛,但也不让郝思嘉上车,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郝思嘉看到林纪泽撸起了袖子,把红肿的手腕露了出来。
“挺疼的。”
郝思嘉觉得好笑,“所以我要安慰你吗。”
林纪泽拉住郝思嘉垂在那儿的手,郝思嘉甩开了,林纪泽又去攥住她的小拇指,又重覆了一遍,“挺疼的。”
林纪泽让郝思嘉陪他看个骨科门诊,说是让她陪着,但所有的事都是林纪泽自己在做。林纪泽自己挂了号,排队拍了片,还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帮郝思嘉拎了包,等号的时候给郝思嘉占了座位,还给她拧开了矿泉水。
叫到林纪泽的号,郝思嘉也不乐意陪他进去,林纪泽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个口罩要郝思嘉戴上。
“戴这玩意儿干嘛?”
“最近流感严重,来看病的人多。”林纪泽帮郝思嘉压了压鼻梁上的金属条,“预防一下。”
林纪泽手腕韧带拉伤,不是特别严重。
“主要是制动保护,打石膏或用弹力绷带固定你的手腕,”医生看了眼电脑裏跳出来的提示,“我们学校医学生啊?那你应该在实习吧,石膏打着挺影响活动的,也不严重,用个弹力绷带也行。”
“打个石膏吧,老师。”
“小伙子还挺爱惜自己身体的,”医生看了眼林纪泽,“可以,那我就帮你打个石膏,四到六周可以基本修覆,期间不要提重物或用手做剧烈活动。”
郝思嘉在外面等了挺久的,手机都快玩没电了,林纪泽才出来,右手还缠上了石膏。
郝思嘉不禁皱了眉,“医生怎么说?”
“挺严重的。”
“骨头断了?”
林纪泽点了点头,“都断了。”
“都断了?”郝思嘉也不太懂,“整只手臂都断了?”
林纪泽看郝思嘉不生气了,也没再夸大,“断了一小截。”
“那就是没那么严重,对吧?”
看着郝思嘉松开的眉头,林纪泽又忍不住补了句,“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癥。”
“那要好好修养,”可想着林纪泽那手以后还要上手术臺做手术的,郝思嘉脾气又上来了,“但你也是活该!”
“嘶……”
“干嘛?”
林纪泽护了护手,“挺疼的。”
“疼着吧。”郝思嘉又骂了句“活该”,走到林纪泽手受伤的那侧,帮他挡了挡过往的路人。
“挺疼的。”林纪泽屡试不爽。
“哦。”
“嘶……挺……”
“挺疼的,我知道了。”郝思嘉给了林纪泽一记白眼,“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