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纪泽没回答,“你对着架子扫一圈。”
郝思嘉乖乖照做,抓着手机拍了第一排,“有吗?”
“往下点。”
“哦。”郝思嘉往下移了移镜头,“看到了吗。”
郝思嘉的余光瞄到了屏幕,林纪泽这会儿应该是忘了遮镜头,脸和小半个身子都入了镜。背景是浴室,林纪泽的下巴和锁骨上都挂着水珠,头发上还沾着些没来得及冲掉的泡沫。
“你在洗澡?”怪不得刚刚打了半天才通。
林纪泽“嗯”了声,“刚刚运动流了汗。”林纪泽说完又重新挡住了摄像头。
郝思嘉继续移动手机,林纪泽喊了停,“就这个,白色罐子,蓝色标签的。”
林纪泽说完打了个蛮响的喷嚏,郝思嘉知道他是冻的。今天零下的温度,让林纪泽光着身子跟她打了这么久的电话,郝思嘉还是有愧疚的。
“那赶紧挂了吧,别冻感冒了。”
“嗯。”
可林纪泽“嗯”之后却半天没挂,郝思嘉盯着页面上一直在跳动的时间,开了口,“挂了吧。”
“嗯。”
郝思嘉轻咳了声,“那我挂了?”
“好。”
“林纪泽……”郝思嘉不想把这别扭留到明年,“你是不是还记着我那天说的话啊。”
林纪泽很诚实,“记得。”
“你们学霸们的记性能不能别这么好啊,”郝思嘉嘆了口气,“你……”
郝思嘉的话还没说完,视频就断了,郝思嘉瞥了眼自己满格的信号,想着应该是林纪泽给挂了。
切。
郝思嘉把手机丢进了包裏,这胸肌都是白长的,胸襟一点都不宽广,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除夕那天,郝思嘉把买来的对联挂到了门上,还往门板上倒着贴了五个福字。虽然她没什么节日仪式感,但还是想要让房子看起来热闹些,毕竟是过年。
郝思嘉象征性地打扫了一下屋子,趴在窗户上吃了根雪糕,想着幸好林纪泽不在,不然吃根雪糕都要被他念叨。
郝思嘉叫了一桌私房菜,准备再给自己煎一块牛排,但翻了冰箱和柜子都没找到黄油,就裹上外套去了楼下的超市。
平时街上车水马龙的,这会儿空荡荡,除了站在木墩上发呆的保安,小区裏一个人都没有。这春节就是跟其他节日不一样,别的节日热闹的是外面,可过年,热闹的是家。
郝思嘉逗了逗趴在草坪上晒太阳的流浪狗,给它扔了根火腿肠,然后提着袋子慢悠悠地回了家。刚准备弯腰换鞋子,郝思嘉就听到屋子裏传来“滋滋”的声音,以为是忘关火了,她扔掉袋子就冲进了厨房。
看到站在竈臺前面的人影,郝思嘉怔在了原地,“你?”
林纪泽翻了翻煎锅上的牛排,声音听着倒淡定,“有几本书忘拿了。”
郝思嘉还是有点懵,“哦。”
“黄油在冰箱冷藏的第二层。”林纪泽提醒道。
“哦。”
“昨天是手机没电了。”
郝思嘉走到林纪泽身边,“嗯?”
“不是故意挂的。”林纪泽像是在解释。
郝思嘉这才反应过来林纪泽指的是昨天的视频电话。
“那你拿完书还回去吗。”
林纪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郝思嘉,郝思嘉这才註意到林纪泽的头发变短了些,“你剪头发啦。”
郝思嘉说完这话,林纪泽的耳廓就染了些红。
“嗯。”
郝思嘉托着下巴,看着锅裏在冒油的牛排,“那你待会儿走吗。”
林纪泽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不知道郝思嘉想要什么答案。也许郝思嘉想一个人清静,又或许……她已经约了人。
“你走吗。”郝思嘉又扯了扯林纪泽的袖子。
林纪泽关了火,逼自己望着郝思嘉的眼睛,“你想我走?”
郝思嘉其实是想让林纪泽留下来的,一个人过年实在没什么意思,但她又不能自私地让林纪泽扔下程璐和钟海莘,来陪她这个外人过年吧。
郝思嘉没说想或者不想,“叫了挺多菜的,我一个人吃不完有些浪费。”
郝思嘉说完发现林纪泽还在盯着她,林纪泽眼神裏的打量和审视让郝思嘉觉得极其不自在。
“那你赶紧回去吧,大过年的,别让你妈和你奶奶等久了。”
林纪泽看着郝思嘉的眼神黯淡了些,“帮你煎完这块牛排。”
俩人都没再开口,屋子裏只剩油浇在肉上的“滋滋”声,郝思嘉不喜欢吃太老的,五分熟到七分之间刚好,可锅裏这块已经不只是太熟了,而是快焦了。
郝思嘉咳了声,提醒道:“是不是火开太大了?”
“嗯,”林纪泽也不慌,把锅裏发黑的牛排夹起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重新煎一块。”
郝思嘉自己也不会煎,所以并没有可以责怪林纪泽的立场,应和着,“行,重新煎一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