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儿抽出黄卷放在桌面上,“圣旨传来府中,不见我儿踪影,旁人寻不到我儿,额娘只好不请自来了,说起来,额娘也已十多年不曾出府了,险些不知驴肉胡同的路是在哪个地界儿。”
“额娘不清楚地界儿不也好端端的现身在此了,藏着掖着说那些话又有何意?”福康安冷嗤。
叶赫那拉·娆儿陡然站起,被福康安气的不顺,可仍是压下心气儿,走到二人面前,抬头自己端详和珅,笑了笑,“果然好颜色,怪不得能勾的我儿,连公府也不要了。”
和珅也笑了笑,“富察夫人过誉了,下臣之貌常鳞凡介,不足道哉。”
“好生没趣,逞什么口舌之快,和珅,如今是我在此与你还能好好交谈,来日便是我家公爷亦或是皇上,你道那时,你一方巧舌可还能辩否,”娆儿抬手指了指身后桌面上的黄卷,“你道那上头是何,是我儿晋升二等御前侍卫的圣旨,你如今也在御前伺候,来日辉煌,或能与我儿比肩,当真为了儿女私情,毁了你与我康儿的前程?”
和珅边笑边鼓掌,这位公府裏的福晋,一如前世,可真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不过三两句,便能“晓以大义”,为己为人,古之男儿以前程似锦为仕途平顺,当真绝响。
“夫人所言甚笃,可此番言辞为何不从老公爷口中而出?想来今日朝堂之上,老公爷处处与瑶林争锋相对之景,委实是瞒着夫人您啊,拿您当刀子使,您还真尽心尽力在自个儿儿子身上一片一片割肉呢。”
叶赫那拉·娆儿面色苍白,双手扣住了福康安的臂膀,“康儿,他,他说的可是,真话?”
“朝中局势,额娘礼佛多年自然不知,儿子原也不知,阿玛不止善于攻城,更善攻心,您道皇上的圣旨,是给予富察家的无上荣耀?还是,一心想要佑护儿子的金钟罩呢?”
福康安缓缓挣脱开了叶赫那拉·娆儿的手,又托着她的手腕,走出府门外,果然暗处隐蔽着一辆四辕马车,娆儿的贴身侍女上前来扶,见着福康安忙行礼道:“给三爷请安!”
“姑姑是额娘的陪嫁,额娘既一心礼佛不出佛堂,姑姑就该规劝着,如此荒唐之事,不止失礼人前,竟是颜面也不要了吗?”
那婢女只得颔首应承,而娆儿此刻像是傀儡一般,突然又反手抓住福康安,“康儿,不管傅恒与宫裏那位如何,你是额娘生的,额娘只在乎你,额娘都是为你好的。”
“额娘既为儿子好,就该睁大眼看看谁人是魑魅,谁人是魍魉,若看不清,便闭上眼,诸事莫问。”福康安说完再不理,转身入府。
可和珅已不在正厅,福康安捉住刘全询问,竟只得到逐客令,这还了得,顾不得刘全一路拦阻,福康安摸进了和珅的屋子。
和珅瞥眼见他走近,却是不理,仍低头看他的书,直到眼前人抽走了书册,这才恼了,“你额娘来寻子,自是傅恒老公爷授意,还不快回家去,想想应对之策。”
福康安却将人拉起,抱进怀,抵着他的额头,“致斋处处为我,还想什么应对之策,我本就从地狱而来,带着孽连着恶,这世间唯致斋于我乃西番莲盛开之境。”
说罢,哪裏还管和珅愿不愿意,一路搂着吻着,辗转着,双双跌入榻。
福康安揽着和珅的肩头跌入榻裏,扯下床帐,又伸手去够锦被,和珅眼眸半启,却出声阻止,“福康安,我,就想这样,与你,坦诚相对。”
福康安笑着刮了下和珅的鼻尖,“来日怕不够你看的,天儿冷,光着身子,我怕你受冻。”
可就着盖在二人身上的锦被,脱了个精光后,福康安又翻身倒在和珅身侧,和珅不解,分明已经是箭在弦上,怎么就停在当下了。
和珅一伸手握住了福康安的,那前头竟已然濡湿,却遭福康安大掌整个合他的手包住,嘴裏的话分明是情动的不稳,“软药膏子都未备齐,前几回,你休沐而归,只睡在我怀裏,我已一次比之一次失控,今次若再进一步,恐会伤了你。”
和珅抬手从床头的匣子裏取出瓷瓶,揭开盖,引着福康安的手蒯了许多,腻在指尖,又引着他滑至身下,此刻,和珅倒是羞的别过头去,“都如此了,你,你还要我怎么做?”
福康安爱死了羞耻到不行的和珅,一面低头吻上来,勾的他的唇舌,与他齿间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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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一片泥泞,显然是睡不的了,福康安索性拿锦被将人裹了起来,轻柔地放进椅中,胡乱的扯过榻上铺垫,又在斗柜裏寻了干凈的,见他手脚并用的笨拙样,和珅笑出声,“多情公子,怎舍得你铺床迭被?”
福康安转头,“当反过来,此生我都不舍你委屈丁点儿。”
说话间,床榻覆新,福康安又抱起和珅,双双入睡,和珅枕在他的肩,似有若无的呵气,“瑶林,我,圆满了,因为上一世,本想你我前缘孽债尽除,可我已非完璧,这话说的好似女子一般,但我亦无颜再面对你,误会加深,直到你我双双殒命。”
“是,永琰,”福康安的语气肯定,态度是施然的,“今生你处处针对他,我便猜出一二,本想你若不说,我此生不问。”
和珅笑了,“没什么,我说了只当前世是场梦,梦裏的不作数,如今我们才是真。”
“致斋,即便那是梦,我也要搅得这大清朝翻天覆地。”
和珅昂起头,“非也,不是你,是我同你一起翻天覆地。”
翌日紫光阁上,索若木正式受封为云贵总督,皇帝又借着皇太后慈谕让索若木嫡子入京,原以为野蛮人索若木势必大闹紫光阁,谁成想,此人竟悻然接受,并按着大清礼仪,规规矩矩的叩谢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