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屋外是呼啸的风声,院落后的树枝在沙沙作响,更远处的竹林更是在风中摇曳,让人只听声音就觉得冷。
时乐和顾朝朗坐在竈房裏的火堆前,一边吃烤红薯一边烤火,火烧得旺旺的,烟气极少,也无需大开着门,更是暖和。
火堆在竈臺一侧靠窗口的地方,四四方方,中间挖下去半尺有余,平日裏是用不上的,只冬日裏烤火,上头搁着一个铁架子,四个脚,上头是圆的,能把锅和汤瓶放上去。
火塘裏烧了火,做饭也将就在这裏,无需再起竈火,不仅如此,吃饭也在火塘边,把桌子搬过来,一边烤火一边吃饭。
这会儿火塘上就支着架子正在烧水,火边还放着两个红薯,瞧着已经熟了。
刚烤熟的红薯十分烫手,时乐就揣着手坐着等顾朝朗给他剥红薯皮儿,还得稍微放凉,不那么烫手才递给他。
时乐手裏拿着烤红薯,脚边的凳子上放着茶水,今年的红薯水分不多,都是糯糯的,吃起来难免有些噎人。
等吃完红薯,架子上的热水也烧热了,两人准备洗漱,入冬后,两人换了一个大木盆洗脚,比一般的盆要深一些,装满水泡脚正好。
顾朝朗倒了一半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试了水温刚好微烫,就招呼时乐先洗。
“水好了,你先泡脚,等你洗完带着热水罐先去睡,我收了东西就来。”
时乐点点头,伸手把木盆挪到自己面前,开始洗漱,一边洗一边想明日的活计,前几日腌了酸菜,这几日该腌萝卜了。
他这会儿思维有些跳跃,前脚惦记着地裏的萝卜,后脚就想起院裏的柴火,抬头看着顾朝朗道:“你明日还上山吗?我瞧着家裏柴火足够了,单是要卖的都有几车。”
顾朝朗应了一声才接话道:“趁现在闲着多砍一些,再过几日该下雪了,那个时候再歇,攒些钱过年也好添置东西。”
时乐轻声道:“那别起那么早了,早上霜重,又冷又滑,等太阳出来再上山。”
顾朝朗笑着应了。
时乐洗完换上干凈的布鞋,又往火盆前凑了凑,直到手脚发烫才接过热水罐,几步就跑回屋裏,啪地一下把门关严。
顾朝朗见他进了屋才转头收拾火盆,上头还有一根柴烧得正旺,顾朝朗把柴拿出来塞到竈下的灰堆裏弄熄,又拿了钳子把盆裏烧出来的炭也塞到灰裏,留着明晚烤火的时候再用。
此时火盆裏已经没了明火,只有一点儿余温,顾朝朗就坐在旁边洗漱,洗完起身倒了水,把竈房门关严实才回屋。
时乐躺在床上盖的严严实实,见他进来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又拍了拍枕头,柔声道:“快进来睡,这会儿被子裏可暖和了。”
顾朝朗把门闩放好,又来到床边把灯熄了,才躺上去。
他身上有些寒意,时乐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往外退了一些,时乐却卷着被子凑过来躺到他怀裏。
“怎么还往外靠,都盖不着被子了。”
顾朝朗推了推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先过去些,等我身上热乎了再抱你。”
什么抱不抱的,时乐轻哼了一声,只当没听见。
顾朝朗见他不仅没退开,这会儿更是整个人手脚并用地趴到他身上,默了一下,手上一个用力,下一刻时乐已经躺在他身下了。
四目相对,时乐发觉有些不太对劲,当即错开视线,本想往床边挪却被压住了。
顾朝朗更是不说话,等时乐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的时候,顾朝朗的手已经探进时乐的裏衣。
时乐闭着眼,耳边是顾朝朗粗重的喘息声,他不由自主捏住了顾朝朗的手臂,上下起伏间还抽空想了一下顾朝朗手臂怎么这么硬,不对,胸也很硬,还有那裏……
屋外寒月朦胧,屋裏春光满怀。
翌日,时乐久违地起晚了,身侧的床榻一片凉意,估摸着顾朝朗已经起来许久了。
他慢吞吞地起来,打了个哈欠往竈房去,也没洗漱,先往火塘裏添了一把松针,几根细柴,还有昨晚烧剩的柴也架上去,把火点燃,等火燃到看着不会随意熄了,才起身把汤瓶灌满水放上去烧。
冬日裏,井裏的水越发冰冷刺骨,抬上来倒进水缸裏放着,白天能晒太阳,但也没什么暖意,只是不那么冻手,所以平时只要来得及,两人都是烧热水洗漱。
早上时乐不爱做针线活,火塘边一不小心就会沾灰,帕子弄臟就不能卖了,时乐都是下午在院裏晒着太阳绣。
不过今日时乐还是拿了针线出来,顾朝朗这些日子天天上山,衣裳都被树枝挂破了,昨日他一打眼瞧见就让顾朝朗换下来,今日给他补好再顺手洗了。
时乐一边补衣裳一边想今日要吃什么,冬日裏除了白菜萝卜几乎没什么新鲜的菜,他有些吃腻了。
想了许久才决定今日做些饼吃,多做几种馅儿,酸菜的,红糖的,家裏还剩一条腊肉,再做一个辣椒炒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