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李大伟换好制服,要蹭唐仕泽的车上班,一到客厅,见他一身便衣,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回来时,好像也没有穿制服。
「你不是要上班吗?怎么没穿制服?」该不会有接什么外快吧?还是不想让邻居知道他的职业,免得有事就来找他?
「我一般都到局裏才会披上老虎皮。」唐仕泽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一个抽屉拉过一个。本来还嫌他家裏东西少,原来都收进抽屉裏了,暗柜真多。
李大伟不解。「什么老虎皮?」
「警察制服,又称老虎皮。」
「为什么要叫老虎皮?」李大伟好奇宝宝模式全开。
「我也不清楚,是听学长说的,应该是指少了这层制服,我们就是一般民众吧。」所以这身衣服就是老虎皮。「我上下班一定会把老虎皮脱掉,现代武松太多了,人人想打虎,穿制服买份早餐都会被投诉,我还有学弟连上厕所都接到民众投诉单。」
「什么鬼东西?警察就不用吃饭了吗?」要是有人向站长投诉他穿制服买早餐,他一定自掏腰包买三十块的汽油喷对方。
「严以律人,宽以待人,不是现在的风气吗?」唐仕泽回头对他笑了笑。「很多人都用自己做不到的高标准去衡量别人。你不知道这社会病很久了?」
「不知道,或许我自己也病了。」李大伟挑眉,无奈地笑了笑。
「不是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吗?病了就医,忌疾讳医不行,病入膏肓就没得治了。」
「……为什么最后话题会带到我有病?你才有病咧。」李大伟投了记白眼给他。「你到底在找什么?整间屋子都要被你翻过来了。」
这格抽屉都找了第二次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难找?
「我记得放在这,没道理呀……」唐仕泽抱胸,一手扣住下颚思考,从李大伟的眼光来看,就是皱成了颗帅包子。
他承认,他有点饿了。「你要找什么?很重要吗?」
为了配合唐仕泽的上班时间,他提早一小时起来,是没有迟到的疑虑,但是民生需求更重要,如果他要找的东西不是太大的重点,可不可以先划掉,然后去吃个早餐先?
「不重要我浪费生命找什么?找心酸的吗?」唐仕泽开启第三次翻箱倒柜。
不只找心酸,再找下去,很快就找到胃酸酸。
李大伟忍住吐槽他的冲动,加入翻箱倒柜的行列,意思性地帮忙。「你在找什么啦,说出来我帮你。」
「我在找钥匙。」
「钥匙?」李大伟惊呼。「该不会插在门上面了吧?」
「怎么可──」唐仕泽倏地禁声,沈着脸往玄关走。
不会真的没拔吧?他看起来不像这么粗心的人呀。李大伟带着看戏的心情跟了上去,谁知道唐仕泽不开门改开鞋柜的抽屉。
这人有事吗?
李大伟正想揶揄,就见唐仕泽从抽屉裏勾出把钥匙来。
原来是找备用钥匙。
「你怎么会放在鞋柜裏呀?」要也是藏在外面的脚踏毯下、花盆中或是信箱裏吧?
「为了省事。忘了就不用再进屋子裏拿了,脱鞋麻烦。」结果放到他都忘了。唐仕泽松了口气,转身递给了他。「收好,小的是楼下铁门的钥匙,大的是家裏的。你房间的钥匙早在几百年前就不见了,如果你要锁,我再找锁匠回来配或换门。」
「不用这么费工夫啦,我没什么东西锁个香蕉芭乐。」租金才意思意思收他两千,配锁或换门未免也太伤本?
李大伟搔了搔头,接过的大门钥匙仿佛千金重,还烧过似的,有点烫。
他体温有这么高吗?随便捂一下就变热了?
「你跟我租房子,这本来就是你的权利,有需要你可以随时跟我提。合约晚上再签。」唐仕泽走进客厅,收舍上班要用的东西,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就准备完毕。「我可以出门了,你好了跟我说。」
「我早就准备好了。」没看他制服都穿在身上了吗?
唐仕泽从钱包裏抽了三千块给他。「我身上现金不多,先斟酌着点用,回来我再给你。」
「你干嘛给我钱?」李大伟皱眉地看着他手上的纸钞,好像他拿着的是条蛇一样。
「谁说是给你的?是先借你。不是还要一周才发薪水吗?都要住下来了,你不需要买点东西?我是不介意你用我的,可是我的衣服对你来说太大了,都可以塞两个你了吧?」
他从朋友那裏搬出来才两包行李,肯定去芜存菁不少东西,像睡衣什么的肯定没带,不然昨天晚上洗好澡就不会直接穿牛仔裤出来,这不今天还穿同一件去上班吗?
李大伟看了看他手中的钱,又看了看他,心裏像泡开的面包,涨得不像话。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就跑?」他跟家人反目,跟朋友成仇,做人是得多失败才会落得这般下场,为什么他防也不防还对他伸出援手?不怕他是小人吗?回头搬光他房子。
「你只有三千块的价值吗?」唐仕泽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极具魔力,像要把他的灵魂吸走一样,趁他发楞的时候,把钱塞进他手裏。「别小看我,也别小看你自己。」
李大伟无语,唇抿的死紧地看他。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对我太好。」他敛下目光,捏皱钞票,有点自暴自弃地说。
「每个人难免会有做坏事的想法或念头,我以前抓过几个小朋友,他们偷东西只是为了体验偷东西的感觉。他们是做错事,可他们不是坏人,他们也会有做好事的时候。人是最覆杂的东西,可以同时存在小善跟小恶。大奸大恶大善的反而不多,我觉得这些人才能去定义是好人还是坏人。」唐仕泽曲起手指,轻轻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说你不是什么好人,那你应该是什么坏人啰?举几个例子让我听听你到底哪裏坏了。」
李大伟顿时成了李大囧,在警察大人面前,他的情形当真不足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