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此刻,谁也无法预料到后来所发生的事情,皇帝的寿命还很长,这是件好事,但也不全然是。
不过这些,距离时舒也已经很遥远了,她没有再多想下去。
只不过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和太子碰面机会变多了,也变得熟悉起来了。
这无疑是佟家希望看到的场面,皇帝也没有阻拦之意。
不过由此带来的另一个烦恼就是,偶尔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的时候,时舒也被催生了。
然后某一日时舒胃口不舒服的样子被太子看到,不一会儿皇帝就叫御医上门来了。
面对这样的乌龙事件,时舒哭笑不得,不过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皇帝虽然表现得很遗憾,但是暗地裏悄悄松了口气。
时舒单方面理解为皇帝是害怕孩子夭折,毕竟时舒如今看起来太过年轻柔弱了。
皇家对什么样对的女人有利于繁衍子嗣,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调查的,如今的荣嫔和惠嫔,还有几个生过孩子的贵人,几乎都是上辈子被长辈夸讚过的那种健硕体态。
然而即便如此,宫裏孩子的夭折率仍然居高不下,甚至仁孝皇后都是难产崩逝,说生产去一趟鬼门关毫不夸张。
时舒认为自己没必要喝药如吃饭,期待一个能为自己提升份量的小皇子。
此时的坤宁宫,大约是又浓又苦的汤药味终日不散的缘故,小钮妃——或者说是已经出宫被指婚为宗室子福晋的小钮氏踏入这裏,看着曾经梦寐以求的尊贵之地,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看到皇后之后,剎那间让她确定了这种不祥的预感。
小钮氏对于皇后的观感是覆杂的,感恩,嫉妒,怨愤,无可奈何种种情绪盘旋在心头,到了这一刻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八月册封礼她穿着皇后朝服的样子她还记得,和现在躺在她面前的人仿佛已经不是一个了。
然而皇后还是毫无所觉地询问着她家中的状况,小钮氏呆楞着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家裏一切都好,她就死而无憾的皇后,小钮氏无端又生出些气愤来。
“你倒是好生自在,却不知道自己躺在这裏的时候,人家和景仁宫那个你侬我侬,听说连太子都往那边跑呢,他可往你这边来过没有?”
小钮氏一边不经意般说着,一边去观察皇后的反应。
皇后惊讶了一瞬,而后就没什么反应了,只道:“保成啊,我和皇上都不愿他来,好好的别给把病过到他身上。”
小钮氏还不甘心,故意又道:“你在这裏病着,人家两个人甜甜蜜蜜,加个太子,全似夫妻一般了,想必只等着你走了,就让佟氏住进来。”
皇后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微弱地笑了笑:“我看皇上没有这个意思,要不然怎么这么着急让太子和佟妃亲近?不过是补偿罢了,你也不用急,再说了,皇上要立新皇后,你们急了也没用,还是安安分分的吧。”
小钮氏楞了一下,脸色难堪,好半天又慢慢地说:“家裏的四妹妹,你是怎么想的?”
赫舍裏家已经打算送仁孝皇后的胞妹入宫了,而家中眼看着皇后不行,也开始商议入宫的人选。
趁着有皇后在,最好先定下来,之后就顺理成章了,人选正是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皇后沈默了半晌,就道:“这个就看皇上的意思吧,到底要他愿意才行,要是只碍着我的面子应下来,那还不如不送。”
这时,皇后已然露出了疲态,小钮氏只能准备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她迎面撞上了皇帝,等到那个背影匆匆远去的时候,她才慢慢站起身来,没由来地嘆了口气。
两个月之后,康熙十七年二月,皇后崩逝于坤宁宫,年二十,谥曰孝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