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不低的算什么?
时舒见他想通了,便叫他先回前院去,从这几日的表现来看,永璜是个有主意的人,就算今日这件事她帮了他良多,但也不指望永璜现在就能对她言听计从。
与其揪着这点帮助不放,试图教育他,倒不如让他自己把握分寸。
永璜回前院去了,大格格还是担心得不得了,问了时舒好几回宝亲王回来会怎么处置他。
时舒只好想法子转移她的註意力,等听人说宝亲王回来了,她就怂恿着大格格说:“等会儿你阿玛来了,你亲自问问他,看能不能给哥哥求情。”
大格格当即就缩了回来,她想想今天去见皇上时的胆怯,要是一会阿玛冲着额娘发火,就不好了,于是头摇得像拨浪鼓似:“还是让哥哥长长记性吧。”
时舒不由笑了。
宝亲王回府后,先在前院待了一段时间,连着永璜和永琏一起罚了,见他们俩没有不平之色,反而都真心诚意地认了错,心裏满意。
而后才到了正院。
福晋这边早接到了消息,迎出来侍候着宝亲王换了衣裳,坐下歇了一气儿,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给了他听。
福晋自然不会贪这点小功,夸了两句富察格格的敏锐和识大体,就见宝亲王一脸的“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她如常一笑,解释这次真的是富察格格帮了大忙。
宝亲王却根本没听进心裏,福晋惯来都是这样,愿意在他跟前替旁人找补,她有这样的心,他当然知道她的贤惠,但也不会就此觉得这是应该的事情,反而她每次给别人说好话,宝亲王就越觉得是福晋好。
歇了片刻,宝亲王去西配殿找富察格格了。
福晋看着他离开,轻轻舒了一口气。
旁边侍候的宫女捧了一碗茶水过来,不平道:“主子您身子才好,就为了那边这么劳心劳力的,可真是……”
福晋示意她不必再说,心裏却觉得好笑,凭西配殿那个,她再怎么聪慧都不值当她费这么多心力的,今日说是忙碌,其实她也就是领着头说了几句话而已。
真正让她不安的不是西配殿,而是王爷。
永璜那边的动静她虽不常关註,但既然管着阿哥所,她势必也能知道那边的一二动静,永琏更是日日和永璜同去上书房。
按着常理来说,永璜那边的不对她早应该察觉了。
她是觉得有点不对,但问了永琏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她就没再管了,哪知道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
方才她的心一直都提着,就是怕王爷问起这个,或者露出这个意思来。
她知道王爷的疑心一旦起了,就不是辩白可以轻易消除的,而她之后对西配殿要更加小心,才能弥补起来。
王爷没问,她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猜测,是他没有註意到,还是註意到了,但相信她,又或者是眼下不便处置,待来日查问。
胡思乱想了片刻,福晋便将这些抛之脑后,王爷既然没问,就是自有打算,她只需问心无愧便可。
时舒听着宝亲王对她的嘉奖,心裏想的还是原身以前的做法,安安分分,虽然原身对宝亲王曾经的叮嘱理解有误,但不可否认,安分就是宝亲王对于这些妾侍的唯一要求。
听起来很少,但其实处处都要受到限制。
譬如现在,她即便是做了件不错的事情,也得把功劳全都推到福晋身上,显示自己不敢居功,才能被叫做安分。
果然,她越推辞,越说这件事其实是福晋英明,福晋聪慧,而自己不过是沾了福晋的光,宝亲王的心情就越好。
但其实事实如何,时舒相信宝亲王也不会听她或者福晋的一面之词。
其实这样一想,和宝亲王的相处也不算难,尤其她还有孩子当根基,既不必担心自己能力有限担不了重任,也不必挤破了头去争宠。
这位爷喜欢的女子无非就是,貌美,安分再加一个好生育。
有明确的标准,至少不必自己试探着摸索。
这个任务的难点有两个。
一是需要自己和孩子都尽可能地活得长长久久。
二便是帝王的疑心,越是年长的皇子,越容易被皇帝的疑心给坑到沟裏去,前面康熙朝的九龙夺嫡已经做了一次示范,而之后宝亲王登基,必然不会给孩子太大的权力。
如此能保证皇子没办法掀起太大的风浪,但对时舒而言不是好事,毕竟弱小的皇子就意味着好对付。前世永璜和另一个阿哥只不过是被申斥一次就吓得病逝,可见他们的脆弱程度。
这个脆弱并非是指心理脆弱,而是这些皇子太好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