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翔的么?”
“只是借用一下。”
当苍狼皇带着陆承影和血颀安全到达比翼见到墨染枫的时候,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空气中一声轻响,暗黄色的羊皮纸卷从天而降。
羽翼形状的印记分外刺眼,那是暗夜传送的家族密令。
一缕蓝发掉了出来,上面的字体修长微斜:欢迎回家。
陆承影的眼眸倏忽睁大。
有人将楚天翔带走了,在众人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墨染枫的脑海裏迅速出现龙城大殿裏那个将楚天翔带走的黑影,林子玄。
除了林子玄,谁能在众人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进入比翼严加看守的大殿。
除了林子玄,谁能将实力不俗的楚天翔以最快的速度击败。
除了林子玄,谁能为寂缡的目的这么卖命。
寂缡没有想过,但他想过之后肯定也是会得出结论,林子玄是自己一生之中遇到最值得的人,而他再一次受到震撼的时候是林子玄将楚天翔带回暗夜的时候。
他问林子玄应该给楚天翔下一个什么样的咒。
林子玄说,不受蛊种影响,不受蛊主影响,应该用邪之链。
邪之链必须靠精气旺盛的人的鲜血来启动其中的蛊,寂缡说。
林子玄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来。
寂缡断然拒绝。
七个水晶球瞬间悬浮上天际,林子玄被强烈的气流带上其中,水晶球在林子玄身边环绕,闪着熠熠的光芒,然后发出赤色的亮光。七道亮光变为七条赤色的光线刺进林子玄的身体,从中逐渐吸取血液。
林子玄的眼眸闭着,却是一副自然的模样。
透明的水晶球逐渐泛起红色的光芒,那澄澈的红光越来越强烈,林子玄的脸色随之越来越苍白,不知过了多久,七条赤色的光线瞬间断掉,林子玄从空中落下,他站的很稳,然而步伐有一丝不稳。林子玄的眼前有些发暗,他在努力站稳。
寂缡回头看向他,林子玄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七个血晶球却稳稳地落在桌上。
寂缡走向林子玄,不由分说地将他按进怀裏,林子玄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的重心倚在寂缡身上,然后失去知觉。
寂缡脖颈上的邪之链像是收到召唤一般自动脱离,落入七颗血晶球之中,与其融为一体,泛起赤色的亮光。最终邪之链的蛊还是靠林子玄的血液打开了,牢牢锁住了楚天翔。
寂缡觉得林子玄是个白痴。
一只沙漠幻蝶扇动翅膀,停在一朵晨露刚刚散去的花朵上。上一任战圣殇痕发现了沙漠幻蝶的特殊功能,那就是可以保存自己所看到的记忆,并且以幻象的方式释放而出。
那只美丽的沙漠幻蝶微微抖了抖翅膀,一个模糊而又隐约的画面出现在夜空之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寂缡缓缓抬起头,金栗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燃为妖异的血红。赤色的双眸带着杀意,与刺圣不相上下的实力——即将爆发。
羽罹皱眉,这种情况——没办法了。
一双蓝色的美眸带着焦急,踩着加速环冲向这边,按下一个传送卷轴,红色的光芒包裹住楚天翔,陆承影和墨染枫三人。
转身和不远处的羽翊交换了一个莫名默契的眼神,两人面对战力全开的寂缡。
寂缡再次隐身不见,羽翊靠近羽罹,保护他的后方。
羽罹并没有多怕寂缡,他和羽翊在一起,吃亏的一定不会是他们。只是他担心寂缡会先对防御薄弱的羽翊发动暗杀,对羽翊不利。
淡金色的光芒从闪烁着寒光的定海檀杖尖端发出,如同阳光一般铺撒开来。“鹰眼——”
隐身解除的声响,那个美的妖冶的人再次出现在羽罹的视线之内。
“寂缡,冷静点。”羽罹不断向黑化的寂缡发动凈化术。
“斗转星移!”刺客再一次闪开。
羽罹开始焦急起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有再次传送。他深深地看了羽翊一眼,伸手按上自己锁骨上的咒印,缓缓施力。
有血液渗出,羽罹和寂缡脚下同时出现暗红色的法阵,然后瞬间被传送回无泪城。
画面瞬间转移到无泪城裏,很显然,这只可怜的沙漠幻蝶是被卷进了羽罹的传送阵。
当寂缡和羽罹回到无泪城的时候,羽罹再发动多次凈化术,也丝毫没有用处。
黑化的寂缡根本无法压制,他的战斗力达到巅峰状态。寂缡周围强烈的气流,如同利刃一般刺向所有靠近自己的人,血液从法师的白袍上流下,他迅速给自己套上光盾,焦急地对一旁的人喊道,去找林子玄。
羽罹的直觉告诉自己,林子玄会摆平这件事。
之后,林子玄确实摆平了这件事,他没有像羽罹一样攻击寂缡,而是毫无防备地靠近他。
周围的气流利刃瞬间朝着林子玄发动攻击,站在后面的人的长发被气流卷起凌乱,整个人散发着野性而狂放的美感。
林子玄没有丝毫攻击之意,他面无表情地继续靠近寂缡,任由那利刃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血液的味道扑向林子玄的鼻息,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除了寂缡,也确实没有人能让他流这么多血。
血液在空气中弥漫,从开始的味甜微苦变成了粘稠的腥味。
林子玄的身上已经满是伤口,触目惊心,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
他还在向寂缡的方向走去,用力地眨了眨眼,步伐坚定。
黑化的寂缡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不顾一切地靠近自己。
气流的旋转不由得减慢,寂缡后退一步。
“缡儿,”林子玄缓缓开口,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他吐字很慢,却努力地发出清晰的音节,因此显得很稳,并且很认真。“我知道你很痛苦。”
寂缡眼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人走向自己,甚至都忘记用斗转星移迅速闪开。
那个人努力地睁大双眸,像是要把寂缡深深印在脑海裏似的,他的唇线勾起一丝清淡的弧度,然后伸手将寂缡拥进自己的怀裏,在他的耳畔低喃。
“缡儿,回来吧。”
寂缡的意识几乎是在瞬间恢覆了过来,看着那个搂着自己,全身是血的人,不由得皱眉。
“林子玄,你是白痴吗?”
林子玄扬起脸,呼吸有些沈重,然而笑的很好看。“……是啊。”
荡气回肠终究归于淡泊,惊涛骇浪也会趋于平静,寂缡从来没想过自己稳定下来是什么样子,他跟自己历任分手的时候说的都是。
“我自由惯了。”
我自由惯了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暗示一样,使他越来越自由,也越来越放任自由。
然而现在的寂缡却是稳定的,也就是他心目中的不自由,但是他乐在其中。
并且会一直这样下去。
所谓新鲜感不是和不同的人做同样的事,而是和同一个人经历不同的体验。
寂缡看着身旁的林子玄。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什么。”
“一个人的自由很快乐,但有你更精采。”
林子玄笑了笑,没说话。
一方凈土,一潭清泉,一园蔬果。
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