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赔钱。◎
古董？
武青鸾低头，看着脚下的瓷器碎片。她对瓷器一窍不通，可这些碎片釉面青碧，晶莹润泽，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哈，你说古董就是古董了？”武青鸾叉腰，“你是哪个角色，怎么不戴头套？道具坏了再找道具组要一个就是了，二维码给我转你一千，多出来的姐请你吃饭了！”
对方静静地看着她：“你打碎的，是唐代秘色瓷凈水瓶，是我观裏的宝器。”
我观裏……难道这人真不是群演？武青鸾内心慌了，面上还强作镇定：“胡说，哪裏是我打碎的？分明是你没拿稳从你手上掉下来的！”
“因为你撞到了我。”
“……”
半日后，武青鸾被锅哥拖进了青崚观后院的一间房。
一进去，锅哥就按着她跪下了：“求玄微道长大发慈悲饶了她这一次吧！”
武青鸾老实地低头：“求求你……”
房间裏古色古香，装饰得厚重典雅。正对门靠后摆放着一座双面绣的屏风，屏风上百花齐放，富丽堂皇。
屏风前面是一张乌木茶桌，一位着白色道袍的冷俊男子坐在桌前，正在煮茶。
这男子正是锅哥口中的玄微道长，也是被武青鸾撞到的人，那只秘色瓷凈水瓶的主人，青崚观观主。
现在一切都搞清楚了，被武青鸾打碎的凈水瓶的确是唐代秘色瓷，是青崚观的镇观之宝，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今日，玄微道长是刚给它换了水要拿去大殿的，谁知好巧不巧被武青鸾一头撞上。
凈水瓶保守估价—八千万。
武青鸾面如死灰：“我早说了要离开这裏，现在完了！”
锅哥认为还有一线生机，便强拖着她来和玄微道长道歉来了。
玄微不说话，锅哥便不停给他戴高帽：“早就听闻玄微道长功德无量，慈悲为怀，有求必应！还请道长能够网开一面，给她条活路吧！”
锅哥扯过武青鸾：“我这个妹子身世可怜，无父无母，只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赚的点钱也都给奶奶治病了，她实在是赔不起啊！道长您看，要不让她帮观裏做点事，少赔一点成吗？”
武青鸾眼泪汪汪地看着玄微：“求道长大人开恩！”
来之前，锅哥已经跟她科普过了，整个青崚观都是玄微的私人产业，裏面的古董珍宝不计其数，何止秘色瓷这一种？
如果不是武青鸾撞了人还要赖账，态度恶劣，说不定玄微还懒得和她计较。现在好了，惹怒了这位道长，人家要她照价赔偿，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为今之计就是好好低头认错，让玄微看到她的诚意，看在她身世可怜真诚悔过的份上能不能放她一马。
钱可以赔，但绝不能是八千万啊！
听完锅哥和武青鸾的哭诉，玄微沈默良久后，抬手指指他对面：“地上凉，坐。”
锅哥大喜，武青鸾也松了口气，两人忙爬起来，挺直了腰桿跪坐到玄微对面。
玄微给他们各倒了杯茶：“喝。”
“谢谢道长！”
“谢谢。”武青鸾捧起茶杯，心惊胆战地想，这总不会也是个古董吧？
武青鸾的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屏风，註意到屏风右下角还绣着三只小狐貍，圆滚滚胖嘟嘟的，煞是可爱。
锅哥的胳膊肘重重捣了武青鸾一下，“道长问你话呢？”
“不好意思道长，您安排。”武青鸾虽然一个字都没听到，可她切换得很自如。
“你能赔多少？”玄微又问了一遍。
武青鸾楚楚可怜道：“如果这部戏能顺利杀青拿到酬劳，最多五百万，还得加上我所有存款。”
玄微看着她，没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么面对面坐着，武青鸾才发现他有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被他直视时，她的心就忍不住狂跳。
玄微从身侧拿出一本账簿，递给武青鸾：“在我这裏，从来没有什么慈悲为怀，都是明码标价。”
武青鸾伸出僵硬的手，接过了账簿。封面上印着四句打油诗：“寺院一根草，请君莫来讨。昼夜三分利，子孙还不了。”裏面大到房屋建筑，小到一株花一棵草，都标着价格。果真是明，码，标，价。
武青鸾还找到了因自己才碎掉的凈水瓶，标价果真是“八千万”。
武青鸾合上账簿，眼睛一闭：“我实在是赔不起，要起诉还是怎么的，随你吧。”
锅哥在一旁绝望地捂住了脑袋。
“右手给我。”玄微道。
武青鸾睁开眼，迟疑地向他伸出手。
玄微垂眸，看着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