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两个维度的对话
陈是：“许久不见，唐总，看您气色不太好，想必是最近忧心的事儿多，太过操劳了吧？”
唐守德的视线从波动着电子光彩的单面镜隔断墻上移回正前方，那薄膜材质倒是让他想起了主神空间的结界屏障。
陈是开口，让他的思绪回笼，却露出一副古怪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许久不见？
“呵，是啊，当真是许久不见了。”
只不过他所说的许久，比他们认知层面的许久，要更久。
唐守德註视着面前的沈熹微和陈是，轻笑了下，说不上来那笑裏究竟是不屑多一些还是感慨多一些。
因为一些案件的调查，他同陈是等人打过几次交道，对他们几个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不得不说，他们在这裏的性格与现实世界中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游戏呢？
居然已经到了创始人开发团队亲自下场的程度了，不知那人是否也一起来了，还是说，在外面控场全局？
他们还没有被发现，应该是做了某些特殊防护，不过又能坚持多久呢？
做几个任务就想拯救系统？
太天真了，这裏已经不是单纯的游戏世界了，ai
小祂能掌控的部分越来越少，那位主神会一点一点地将系统侵蚀殆尽，而他们，不过是又一批葬送在这裏的玩家罢了。
......
唐守德说上句话时的表情，让沈熹微有些无法言喻的莫名之感，相信陈是也是如此，否则审讯室裏的气氛不会在相互问候完，便陷入了异样的沈寂。
他想，抢修队的人，大概率已经确认游戏裏的唐守德是某一个
bug
源了，从近来各种事件交织如密网般缠绕在唐氏、处处针对他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几人精准了任务目标的备註造成的。
当然，也t不乏执行官带着主神的授意而顺势警告自己。
不过他们，能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他不确定。
无论如何，眼下，他们在明，他在暗，仍旧是有利的情况。
他还有事情没做完，他的计划不能被打乱。
......
“二位调查官，突然传唤唐某来，所为何事啊？”
唐守德挥散杂芜的念头，率先打破沈默，开启了表演模式。
沈熹微观察着对面人的神情变换，将话语权交给了陈是。
“我以为唐总该知道才是，”陈是学着他的拿腔作势，“您的唐氏生物一口气儿没了三个骨干，其中还有一位是创始人，我们不找您了解情况，还能找谁？”
“唉......”唐守德摇头嘆气，百般惆怅，“那公司，风水不行。”
陈是眉尾一扬，“怎么，唐总也准备顺应网上的言论，说这是诅咒？”
“哟，那您这得去问发邮件的人啊，唐氏可一直是被骚扰的那个。”唐守德低头整理着袖扣，漫不经心地说。
陈是：......只要足够厚颜无耻，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陈是操作着手中的遥控器，将那面单向镜调成液晶显示屏的模式，随后调出准备好的资料，示意唐守德看过去。
“行了，您就甭跟这儿受害者言论了，先看个东西，待会儿最好能给我们解释解释这高端产品您打算往哪儿用。”
唐守德闻言，转头看向显示屏此刻呈现的那些实验报告和账目资料，他的眼皮半张半阖，掩饰着微微闪动的眸光。
他很清楚这些资料是什么，虽然现在暴露实验绝非什么好事，但他并非没有一点准备。
即使是天眼玩家，也不代表他能肆意横行事事如愿，在这座鲸岛，npc
的意志同样灵活而强烈。
......
片刻后，他转过头，一脸困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陈是冷笑了下，“那得问您啊，那上面清清楚楚挂着唐氏生物科技的
logo，而且负责项目的几人都没了，那就只能问您这个老板了。”
唐守德双臂交叉横放在胸前，眼神淡淡一撇，“嗨，唐某这集团下面几百家公司，光生物科技领域就有十几家，哪裏会记得他们每个在做什么，我只看年度报表，用数据说话。”他傲慢地扬了扬嘴角，“而且唐某喜欢关註那些给我赚钱的公司，这种十年八年都回不来本的烧钱货，是不愿意瞧的，免得给自己添堵。”
陈是眼神骤冷，“少跟我装，你会不知道唐氏生物科技在做什么？每年几十亿的给，唐氏其他子公司可没这待遇。”
唐守德故作诧异，“是吗？都花了我这么多钱了？那我可得好好瞅瞅。”
说着，他再次转向显示屏，装模作样地研究实验。
陈是：......
......
片刻后，唐守德转回头，面上已是一副怒火冲天，他双手握拳，砰的一声敲在身前的桌子上。
“这帮混账东西，居然敢骗我，说研究什么高精心臟仪器，背地裏偷偷地做乱七八糟的实验，这是准备拿着我的钱搞生化武器？我说公司怎么一年下来收支如此不平衡，钱没赚几个，倒是天天跟集团要实验经费！死的好！二位调查官，别怪我话说得狠，这几个白眼儿狼死了也是报应！”
陈是：戏过了！
“怎么，唐总还是准备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唐守德：“陈队长，方才唐某也说了，唐氏这么大的集团产业，几百家公司，要是唐某事事亲为，全部亲自管理，那我得累死了！唐氏生物本来就是全权交给汪东昇打理的，我这个投资人跟其他做投资的不一样，唐某非常有自知之明，专业的领域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把控，这样他们做起事业来得心应手。”
陈是当然不会信他的胡话。
“确实，唐氏生物科技的法人、ceo
都是汪东昇，平时的合作大都也是由汪东昇出面，只是他会每周跟你会面三次，向你汇报工作，唐氏上下都知道，公司的实际操控人是你，所以我很好奇，你会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实验？公司真正研究的是什么，可不是唐总说一句不知道就能推脱的一干二凈。”
“我才是被骗的那个！我可是受害者！我只知道公司在研究心臟监测仪，他们私下裏偷梁换柱，搞的这个什么胶囊实验，我毫不知情，唐某人可以指天发誓！”唐守德一脸被欺骗被辜负的愤慨，单薄的小桌板被他敲得砰砰作响，摇摇欲裂。
“行，不知道，不知情。”陈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而问道，
“唐氏前任财务总监胡文斌就是死于这项技术，这您怎么看？”
唐守德佯装思考，“......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小团体分赃不均，内讧了。那死胖子私下挪用了三个多亿的实验费用，汪东昇他们生气拿他试药也是情有可原。”
陈是：“试药？”
啧，一个疏忽用错了词。
唐守德顿了下，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不是你们说他死于胶囊吗，是不是试药唐某可不清楚，就是随口胡诌的......总之，这个事应该就是汪东昇他们做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就在研究这个杀人方法呢。”
“有意思，被唐总这么一分析，我居然觉得这几个案子都破得差不多了。”陈是不禁鼓掌，嘲讽似的感嘆，“汪东昇等人先是私下研究生化武器，随后因为分赃不均杀了胡文斌，现在又被某个隐藏第三者知道了这些秘密，发送死亡威胁爆出生化实验，再利用意外事故将几人除掉？这么说...”
他转头跟沈默多时的沈熹微交换了个眼神，“我们只要逮着那第三者就行了？”
沈熹微收到示意，接过审讯。
“这么大阵仗，费尽心力做的计划，来针对唐氏，或者说，针对你？不知道唐总有没有怀疑目标。”
唐守德神色一滞，没想到监管局这边会暂时放下实验项目的事情，转而直指他与这件事的背后主使，甚至默认了他与对方的立场不同，他不由怀疑监管局究竟知道多少，亦或是沈临渊死后给沈熹微留下了什么信息。
“这...唐某可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从来不得罪人，即便有些商业上的竞争者，大家都是各凭本事的，这种不讲行规直接屠了人公司骨干的行为，唐某实在是猜不出来什么究竟是谁这么残忍。”唐守德又是摇头又是嘆息，硬是凹出了一脸沧桑。
“而且...”他抬眼瞟向沈熹微，有意无意地提道，“我听说邮件都是那个什么黑莲组织发的，你们没去调查吗？现在大家都说这是黑莲的死亡预告，搞得跟邪教一样，唐某建议两位要对其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