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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2章 幸好不是日后再说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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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身躯渐渐归于平静,不再颤抖,她与他贴得这么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他遭受了比常人痛苦百倍千倍的劫难,但他活得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从容。

她爱他,爱他这个人,爱他的样貌,爱他的灵魂,爱他的一切。

女帝在他一声声泣血的质问中,神色渐渐由慌张变为内疚,再由内疚变为愧悔,可最终,却归于了平静。

她看着赝月,嘴角竟然带着笑:“你说的确实是真的,朕不否认,端木一族功高盖主,留着迟早是个祸患,朕身为一国之君,担负社稷兴亡,必须要将一切对江山稳固有威胁的存在全部清除,因为这是朕的使命?”

闻言,赝月嘶声大笑:“使命?你的使命,就是夺走我三百多亲族的性命?好,好的很,既然如此,那我的使命,便是送害他们惨死的罪魁祸首下地狱!”

女帝似是不敢面对赝月仇恨发狠的目光,别开眼道:“朕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唯一的错……”她深吸口气,似有不甘,又有愤怒:“唯一的错,就是留下了你这个祸根。”年少时的惊鸿掠影,情动入骨,在冷血下达了秘密屠杀的命令后,却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不得伤害端木月。

她仰起头,看着高高的大殿穹顶。

身为宛东的皇室继承人,从懂事起,她就不再知道仁慈为何物。

那个大雪纷飞的午后,在寒冷的天气中罚跪了整整一天,饥饿无比的她,睁开眼时,却看到了一只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男孩明媚耀眼的笑容后,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同情,让她冰冷寂寞的心,瞬间温暖起来。

他给了她温暖,她却给了他噩梦。

轩辕梦不知女帝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一定会总结一句——一个肉包子引发的血案。

女帝脸上的温情只维持了片刻,再低头时,便只有帝王的冷绝:“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么,你打算如何对付我?”

赝月挣开轩辕梦,将她推到身后:“这是我与她的恩怨,你不要插手。”说完,手掌一翻,那些高燃着代表喜庆的龙凤喜烛蓦地熄灭,同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火剑:“一报还一报,当初你是怎么对待端木家的人,我今日就如何对待你。”

女帝闭了闭眼,覆又睁开,目中一片精光闪烁:“月,你杀不了我。”

轩辕梦正打算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观摩这场根本没有悬念的战斗时,突然发现女帝的指尖泛起一抹冰蓝,随后那冰蓝逐渐扩大,大殿两侧荷塘内的水,竟然像是有了生命般,渐渐朝着同一个方向凝聚,最后,女帝手裏多了一把水蓝色的……长刀?

轩辕梦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洗洗再安回去,她眼没花吧?女帝她她她……她竟然和赝月一样,也是超异能者?

一个可以操控火,一个可以操控水。

尼玛!这回世界是真的玄幻了。

看来这场决战,要比她想象中的精彩绝伦多了,可问题是,她跟女帝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她纯粹只想把她从皇位上拉下来,灭了宛东而已。

插手还是不插手,这是个问题。

在她纠结之时,赝月与女帝已经交起手来。人们常说,水火不容,这两人之间的人争斗,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根据五行相生相克原理,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赝月明显处于劣势,除非谁能操控沙尘暴,来个土克水,否则,赝月想赢,基本没什么希望。

插手还是不插手呢?她依旧在纠结。

赝月说这是他的事,要自己来解决,想必他弄了这么一出假嫁戏码,也是为了在盛典上公开女帝的罪行,伺机报仇吧。

他是自在无束的人,同时也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他认为家仇就该亲自来报,她插手的话,就失去了报仇的意义。

她很想尊重他,但眼下的情形,他节节落败,根本就不是女帝的对手,这让她怎么尊敬?

就在她恍神期间,赝月手中的火剑被女帝手中的水刀一分为二,瞬时,那凝聚起来的小火苗就像散了架的积木,零零散散飞向四周,轻微的撞击声后,一道红影飞跌而出,就像一只断线风筝。

轩辕梦连忙追了上去,在那红影落地之前,将其接住:“啧啧,跌个狗吃屎没关系,万一伤了你那娇嫩的肌肤,我可会心疼的。”

赝月那张妖魅的脸容第一次显得扭曲,也不知是因为她的调侃还是败在女帝手中的不甘,推了推她,便要再次冲入殿内。

她却按着他,两条手臂就跟精钢铁链似的,死死地锁着他:“做什么非要一个人去战斗?二打一不是胜算更大吗?”

他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习惯性地挑起细长妖媚的眼角:“你倒是越来越可耻了。”

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只要能取胜,我从来不在乎手段。”

他没有反驳,只一脸肃然看着她:“我也不在乎,但这一次,我必须要亲手了结她,为端木家三百余口人报仇雪恨!”

没想到他在报仇这件事上竟会这么固执,她恨恨咬牙,近距离盯着他的眼:“搞什么形式主义!能杀死仇人就行,手段什么的,跟报仇有关系吗!”

他蹙眉,觉得今日的她真是不可理喻:“轩辕梦,我端木家的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插……”

“插插插,我插你个菊花!”打断他未完的话,没好气的大吼:“你是不是想说不要让我插手?因为这是你的私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呸!谁说跟我没关系,你丫的是我男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赝月一脸黑线,难得被她骂得毫无回嘴之力。

见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她先发制人,一口咬上去,发狠地吮了几下这才放开:“到一边呆着去,好好看你妻主如何大显神威!”

“噗!”当下的气氛与情形并不适合*,可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妻主大人,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战无不胜,但你也别小看你的夫君,若无完全把握,我怎么可能孤身犯险,我还没活够呢。”

这回轮到轩辕梦一脸黑线了,之前因为担心他,所以才没怎么註意,直到现在,才嗅到了一股貌似桐油的刺鼻味道。

“我早猜到她会躲到铁壁裏面,所以事先在大殿外准备了桐油,你倒好,把她给救出来了。”

她讪然一笑,他事先又没通知她,她怎么知道他有这个打算。

正要讨好几句,大殿内的人突然一股脑全部哗啦啦涌了出来,还有人大叫着“走水了,快来救火之类的”,她偷眼看了眼身旁的赝月,发现他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自信,望着他唇角的笑纹,她这才恍然明白,赝月根本就没打算与女帝正面对决,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大火瞬间吞没了整座大殿,熊熊烈火中,隐约看见女帝朝着大殿出口急奔,赝月淡色的瞳孔,映着猎猎火焰,透出一种妖异的红。

那形状优美的,因被噬咬而显得越发红艷的唇轻轻两边扯开,红衣拉出一道翩跹的轨迹,转瞬间,那高挑的人影便没入了熊熊大火中。

但凡他走过之地,凶猛的火焰自发自动向两边退开,看得轩辕梦一阵目瞪口呆。

裏面的情形她看不到,虽然心急如焚,也不敢贸然冲进去,这么大的火,她若没头没脑的往裏冲,烧不死也得烧残,她这一身娇嫩的肌肤啊,比赝月还娇气。

不知过了多久,大火已将整座宫殿完全包围,她甚至看不到宫殿的大门在哪裏,只能听到微弱的喊叫声,嘶吼声,碰撞声……

她那个急啊,除了在原地跳脚什么都做不了,忽地,目光落在不远处盛满水的大缸上,不知扛着这个大缸往火海裏冲,会被烧焦的几率有几成。

走上前,试了试水缸的重量,如果她生在现代,一定是世界级举重第一人。

正准备用这不靠谱的办法憧憬大殿,一道红影如红色箭矢般从殿内急奔而出。

她楞楞看着她,他就如那妖界之主般,踏着优美的步伐,一步步朝她接近。

“我们走吧。”他牵过她停留在水缸上的手。

她有些懵:“去哪?”

他侧首,眼尾悠然在她脸上一扫,勾得她小心肝一颤一颤:“当然是回家。”

她喜上眉梢,主动随上:“你终于肯跟我回家了。”刻意加重回家二字。

他脸上带着笑,不算愉悦,不算兴奋,也不算得意,只是单纯的一个微笑而已:“我的家早就已经毁了,我现在只有你给我的家。”

“月……”某女感动得稀裏哗啦,一塌糊涂。

“所以。”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拉大,带上了愉悦,带上了兴奋,带上了得意:“从现在开始,我的一应衣食起居,吃喝拉撒,全由你包了,每月还要给我至少五百两的零用钱,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挑剔,为了我娇贵的肌肤,你一定会慷慨解囊的。”

……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走在离皇宫几裏远的城门口了。

如来时一样,两人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般并肩朝城门口走去。

两道艷红,在略显沈闷的天色中,异常清晰耀眼,就像两朵同时绽开的绚烂烟花。

赝月这厮,不论走在什么地方,都是众人关註的焦点,从无例外。

那个呆呆放轩辕梦进城的守卫,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直到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其他守卫在看到昊天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入城时,就已经知道宛东沦陷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但她却依旧坚守岗位,不曾离开,不是因为尽忠职守,而是她不知该逃往何处,逃离之后又该做些什么。

做了好几年升官发财的梦,现在却告诉她,一切都完了,宛东没了,皇室没了,什么都没了,她实在难以接受。

城门这裏已经没什么人了,有钱的富商见势不妙,拖家带口,一早就离开了京都,穷人们无处可去,只能心惊胆颤地躲在家裏,希望逃过一劫。进了城的商旅,早已匆忙离开,没有进城的,远远躲开,繁华热闹的京城,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死城。

周围安安静静,只有乌鸦聒噪刺耳的嘎嘎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那守卫茫然四顾,总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国破家亡,这对于每一个昊天人来说,或许都是一个难以承受的噩梦。

突地,她那木然空洞的眼蓦地一闪,死死盯着前方走来的两道红影。

走在左边的女子她自然认得,就是她,带来了这场毁灭一切的噩梦,她下意识握紧手裏的长戟。

一阵微风拂过,淡淡的幽香飘来,她楞楞望着走在红衣女子身边的红衣男子,眼神再次免得木然迷蒙。

好美的男人,简直……简直……没错,就是大家所说的,不是人,而是妖精!可这不是形容国师的吗?这世上,还能有比国师还美的男人?

手裏的长戟再也握不住,呆呆望着男子妖媚绝伦的脸,甚至忘记了呼吸,直到那两人越走越远,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抹惊鸿般的影响残留在脑子裏,她这才回神。

颓然靠在城门上,她双眼发直,口中喃喃:“俺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繁华的京都,奢靡的宫殿,通通被两人甩在身后,那种与仿徨过去说再见的感觉,让轩辕梦不禁一阵心情舒畅。回头望了眼被一片火红映照而泛出胭脂色的天空,牵了牵身边男子的袖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大殿到底做了什么?”之前那一片火海中,她只听到声音,没有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实在好奇。

赝月闲闲扯了扯嘴角,态度散漫道:“没做什么,就是手痒了而已。”

手痒?她上上下下将他仔细打量一番,好半天后,才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超级可怕的存在,以往只知他嘴巴毒,没想到还有暴力倾向。

“月啊……”她的手顺势滑下,改为牵住他的袖口:“手痒是病,得治,今天痒没关系,以后可不能再犯病了。”

他挑了挑眼角,似笑非笑望着她:“你放心,我手痒也是看对象的,对你,我永远不会手痒,只会心痒。”

一句话,勾得她也心痒起来,恨不得就此压倒他,狠狠蹂躏一番。

该死的人妖,什么时候都这么风骚!

“月,仇也报了,气也出了,这回给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了吧?”

他眼底闪着一簇小小的火苗,淡色的瞳仁深情如许,她正想再说两句肉麻话,谁料他却伸出一根雪白的手指,放在她面前摇了摇:“你轩辕梦是海东青,难道我就是金丝雀?谁也没有权利要求另一个人永远守着自己,就算是夫妻,也没有这个责任与义务,更何况,我们还没有成亲。”

她恨不得仰天哀嚎一声,这男人,太会磨人了。

不过心裏虽然抓狂,但她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对的。这世上,没有谁註定要做另一个人的附属品,爱也好,恨也罢,江湖路远,天各一边,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可她又不讚同他的话,人之所以彼此相爱,那是因为人生来就只有一半灵魂,在没有遇到自己的另一半灵魂时,唯有孤寂无依,只有两半灵魂合二为一,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共同体,彼此相依,彼此温暖。

“月,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这么说,不就是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的,我身边男人一大堆,有你没你都无伤大雅,对吗?”她看着他反问。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挑着眼角,把问题抛回给她:“你扪心自问,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想也不想,便道:“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楞了楞,随即却自嘲一笑:“是啊,不可或缺的存在,从头至尾,你都只当我是你的知己。”

“我当你是知己,也当你是爱人,这两者之间有矛盾吗?”

“不是有矛盾,而是你把这两种感情分得太清楚。”

她蹙眉:“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眼底清透深邃:“你告诉我,这次你带兵围剿宛东,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他却一瞬不瞬看着她,一副不得到想要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她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来,潇洒如赝月,狂妄如赝月,从容如赝月,一旦面对感情,也变得畏首畏尾束手束脚。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天才变傻瓜。

“月,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我说过,你赝月或生或死我不管,但我绝不允许你变成其他女人的私有物。”

难得的严肃被她打破,他忍不住摇头:“什么私有物,你还真想把我当金丝雀来养了。”

见他不再执着那个问题,她连忙蹭上去,涎着脸讨好:“金丝雀有什么不好,你这娇嫩的肌肤也经不起风吹雨淋,倒不如永远躲在我的羽翼下,让我为你遮风挡雨。”

他伸出两指,捏了捏她几乎贴到自己嘴唇的脸:“你这脸皮倒是越发厚了,跟谁学的?”

不假思索:“你。”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赝月与萧倚楼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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