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夏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做完手术,毫无生命力的躺在病床上,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知该怎么办。从来生龙活虎气死人不偿命的父亲如果死掉,她想不出整个阮家将会遭受怎样的打击。
到的时候阮枫和阮洛都不在,阮父的病床跟儿裏只有阮母坐着,满脸的憔悴不堪。
“妈。”阮夏坐过去轻声的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维持正常。
“手术很成功。”阮母坐在床边频频捶腿,守了那么久,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阮枫从部队还没赶过来,阮洛回家去准备午饭了。”
阮夏不自觉的眉头紧锁,“妈,您是怎么知道爸爸瞒您的那些事情的?”
“昨天我接到陈和升的电话。”
“陈和升?”阮夏疑惑的瞅一眼母亲,“他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阮母站起来帮阮父调点滴,听了她的话立刻就敏锐的回头,“阮夏,你们还有什么在瞒着我?”
阮夏楞住,“妈……”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再给陈和升打一通电话?”阮母瞪了她一眼,“你口口声声怨你父亲,到头来还不是帮他一起瞒着我。”
“妈,现在爸爸的身体已经这样,我不希望您也为这些事情烦心。”阮夏的心情实在糟透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她不期望的方向进行,挡也挡不住。
阮母大概体会出女儿的心情,却也只是淡淡的瞥她一眼,继续道:“小夏,阮氏交给你妈妈很放心,所以那些事情我全都不会再管。你爸爸跟陈和升的小动作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可他之前打你的主意,打家裏的主意,这些我都不会轻易原谅。”
其实关于自己父母跟陈氏总裁陈和升的过往,阮夏多多少少还是听到过一些传闻,尽管父母全部守口如瓶,可是当年发生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说瞒就能瞒过去。
想到这裏阮夏就嘆了口气,“妈,其实这一次的事情,不只是你们上一辈的恩怨。”
“不只?”阮母皱眉,“什么意思?”
“妈,陈和升的女儿陈忱,你知道么?”
“听说过。”
“她是秦末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阮母扯了扯嘴角,“恐怕不只这么简单吧。”
阮夏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明确的说,陈忱自认为我是破坏她跟秦末关系的第三者。”
阮母倒是笑了,“我姜萍的女儿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阮夏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把头放在她的膝盖上,微微的闭上眼睛,“妈,是不是生在咱们这种家庭的人,就註定没有平稳安逸?”
阮母抬了手慢慢抚摸这个一向坚强的大女儿,低低的嘆息,“从你出生在阮家,就已经确定了以后的生活方式。小夏,你早晚都会适应。”
“嗯。”阮夏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出来,“我知道。”
“好。”阮母把她拉起来,“今晚上你陪我出席一个宴会仪式。”
“跟陈氏的?”
“还有mc。”
“有媒体么?”
“有,我有事情要宣布。”
“妈,”阮夏很郑重的看向母亲,“您真的决定了?”
“嗯。回去好好准备。”
“爸爸这边呢?”
“他的手术成功了,阮洛晚上会在这裏,在他活蹦乱跳之前,我们必须把事情办完,否则他不会这么消停。”
听了母亲无奈的话阮夏心裏一阵难过。她那么爱父亲,可是换来的却是什么?无尽的欺骗与背叛,以及,数不清的眼泪跟伤心。母亲的爱那么卑微,那么无私,得到的却是那么多难眠的夜以及悲哀。
见过父亲的主治医师,聊了一些有关于他的术后问题,阮夏这才静静走出医院,临出病房前她又去找母亲,结果却看见她握了父亲的手在说话,甚至于默默的流泪。母亲是一个传奇女性,绝对的女强人,可是在爱情裏,她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心情越来越沈重,直到进了停车场她都还陷在难以形容的抑郁当中,尤其是想起今早跟秦末的交谈争吵,她就愈发觉得疲累。
刚拿了钥匙开车门,手臂忽然被人拽住,阮夏回头,立马就用力甩开,“放开我!”
秦末的脸色很难看,但仍是强压了语气,“你父亲怎么样了?”
她回答的声音不咸不淡,“手术成功了,谢谢。”
他苦笑,“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说话么?”
阮夏却忽然变了脸色,“秦末,你来就是为了指责我?”
“我想跟你谈谈。”秦末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我还有事,下次吧。”阮夏清清冷冷的拒绝。
秦末,不是每次等待都没有时限的。我等了你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头,也该还你受受了。
偏偏秦末在这方面比她还有固执有毅力,“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阮夏一下子火了,“没有!”她开始挣脱他的手,“放开!!”
秦末几不可闻的嘆息了一声,一伸手顺势就抱住她,“阮夏,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阮夏正愁着坏心情没处发,他自己送上门来,又怪得了谁?
气呼呼的掰开他的手臂就往车子走。
这一次秦末没有阻拦。
“我可以帮你。”
“不用!”阮夏冷冷的说。
“好吧。”他似乎也意识到问题了,跟女人吵架,男人就没有占便宜的时候。
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阮夏停了下来,转身冷哼。
“你说的对。”秦末还特意认同的点点头,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