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之说,
荒谬之谈!”即便姜姒自己已经快要站不住了,但她还是站到了两人面前。
“如果当年不是你们一意孤行,听信了那些鬼神之说,
那么她就还是林七娘!你们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你们只会觉得是你们还不够置身事外。”姜姒讲话的情绪并不激动,甚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可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裏去了。
这三年他们对着林七娘爷爷的石像跪跪拜拜,
也算是一个赔罪了。
“那她骗我们修太庙这怎么说?明天上京来了人,
你让我们怎么解释?!”下面有人喊话。
语气凶得不行,
一副根本不将姜姒放在眼裏的态度。
沈晏衡两手插在腰间,舔了一下后槽牙看向了说话的那人,
然后颔首说:“你上来说。”
那人左右望了望,才确定沈晏衡是在对他说话。
“对,就是你。”沈晏衡冲他抬了一下下巴。
那人竟真不怕死的走了上来,不过往臺阶上走的步子是试探一般的,
还提防着沈晏衡的。
沈晏衡见他往前走了两步,
一把夺过白芷手裏的软剑就冲他扔了过去,那软剑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稳稳当当的插在他的面前,然后还往后弯了一下,锋利的刀刃直接划破了他裆下的衣裳。
把人吓得当即一个哆嗦,
双腿一软就打着转的滚下了臺阶。
“少他妈说话!”沈晏衡睨了人群一眼,
眼裏是浓浓的警告意味。
少年人身量高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浑身都透露着不好惹的意味,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脖子。
七姑红着眼眶抬起了头,
她看着姜姒的背影,
笑得更癫狂了,
她倚在萧晨的怀裏,说:“沈夫人,你要是在三年前也能出现就好了……”
姜姒顿了顿,“现在,为时也不晚。”
“我夫君御前巡抚司从七品,朝堂御史臺从五品,他一定会在陛下面前替你陈情的。”姜姒转过了身,蹲在了七姑面前小声的说。
七姑泪不止,外面风很大,吹得她的碎发都粘在了脸上,她低声喃喃:“来不及了,明天上京城的人就到了。”
姜姒低声道:“不要怕,此事早在之前我就和郎君商议过了,我们会有办法的。”
七姑抬起头看向了姜姒的眼睛,然后虚浮着声音道:“沈夫人……对不起。”
姜姒摇了摇头,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沈晏衡上前去扶住她,姜姒就顺势靠在了沈晏衡的怀裏,闭着眼再没有多余的话。
沈晏衡不再多言,他将姜姒拦腰横抱进了怀裏,然后抬脚就要离开,只是刚走两步他又停住了脚,他不动声色的冷冷道:“把他们两个带回府裏去。”
白芷领命,沈晏衡就抱着姜姒离开了这裏,绕是那群人再想杀了七姑二人,也要看沈晏衡的脸色了。
眼见着白芷也要走了,一些人终于忍不住问她了,“姑娘,要是明天上京城来人了,我们这……该怎么办啊?”
白芷上前去将插在地上的软剑拔了起来,然后顺势绕回了腰间,“家主和夫人已经处理好了,你们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小小姑苏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说完她就领着一行人离开了,而七姑和萧晨也被带走了。
姜姒当下还好,只是受了惊吓和染了风寒,不过额头烫得很厉害,大夫就让沈晏衡适时用凉水给她擦擦脸。
又语重心长的说:“令夫人自幼患有心疾,还是要今早寻医看看她的心疾才好。”
沈晏衡垂眼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姜姒,声音低哑的说:“我来姑苏的确是想给她寻医的,只是找来的一些大夫都没有办法。”
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着药箱离开了。
房裏就只剩下沈晏衡和姜姒两人了。
老夫人因为此事也晕了过去,唐瑜只能留在府裏照看老夫人,将希望寄予沈晏衡二人。
唐月也受了惊吓,回府以后也发了高烧,唐瑜只能留在那边照顾她,便不得空过来看看姜姒。
沈晏衡眼眶微红,心裏一抽一抽的痛,他坐在床边握着姜姒的一只手沈默着。
不多时,白芷上前来小声的对沈晏衡说:“家主,七姑想见夫人。”
沈晏衡心情不佳,他头都没抬起来就说:“不见。”
白芷继续恭恭敬敬地说:“七姑说她想看看夫人的病。”
说到此处,沈晏衡怔了一下,他终于抬起了头,说:“把她带进来吧。”
白芷就退出去将七姑带了进来,七姑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也是,她被带回来以后就被他们关了起来,只有现在才出来了一次。
她上前去看着沈晏衡喊了他一声:“沈大人。”
沈晏衡回首去看她,七姑就主动上前用充满歉意的声音说:“我为先前对夫人的无意冒犯感到抱歉。”
沈晏衡上下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夫人患有心疾,先前我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的。”七姑觉得沈晏衡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在提防着她,于是主动攀话道。
沈晏衡冷冷道:“我夫人患有心疾这件事,只要你想查到,这也不是个秘密。”
“我不会害她的,今日……她救了我和阿晨,我现在也想来救她。”七姑的态度出奇的好。
沈晏衡终于站起了身,他向着七姑走近,说:“你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
“沈大人,这不是对一个可以救你夫人性命的人的正确态度。”七姑也不甘示弱的瞪了沈晏衡一眼。
沈晏衡:“那我希望你是真的能治好她的那个人。”
七姑不再说话,正要上前去又被沈晏衡叫住了,“等下。”
七姑不得不停下来。
沈晏衡对外面喊了一声:“白芷。”
白芷急忙走了进来,他对着七姑点了一下头说:“去搜搜。”
七姑无语凝噎,却还是配合的抬起了双手让白芷去搜身。
一番操作下来,确实没有什么威胁。
沈晏衡这才放七姑过去。
姜姒唇色病白,但脸颊却是微红的,整个人都有些发烫,七姑看着姜姒的时候,不觉柔软了双眸。
她不是姑苏人,双眸天生自带英气,现下看着姜姒的时候却不知道有多温柔。
七姑一只手搭上了姜姒的手腕,本来柔和的眸不觉肃然了一些,沈晏衡在一旁紧紧的盯着她的动作。
许久,她将姜姒的手放回了被窝裏,然后说:“夫人的病根是从娘胎裏带出来的。”
“我知道。”沈晏衡说。
七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好在药物将她身子气血调理得不错,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先依着我给的药方给她煎一副药,等过两日我给她扎一回针灸。”
“你怎么会这些?”沈晏衡听她说得有理有据,却还是放不下心裏的戒备。
七姑站直了身说:“你夫人认得林氏易容术,就知道我是兰陵林氏后羿,而兰陵林氏在家道未中落之前,代代都是名医。”
沈晏衡将信将疑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对白芷招了一下手,说:“带她去抓药。”
白芷欠了欠身就上前去对七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七姑却继续说:“沈大人,萧晨他受伤了,他也需要用药。”
似乎在和他讨价还价。
沈晏衡冷哼了一声,“随便你抓药。”
七姑这才跟着白芷走了出去。
沈晏衡见她们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了,这才舒了一口气,倘若七姑能治好姜姒的病,他为她和萧晨谋一条出路也不是不可以。
一眨眼就是深夜了,先前七姑让抓的药也特意给府裏的大夫看过了,他说没问题以后沈晏衡才把药餵给了姜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