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衡这两天一直没上早朝,
李启说要让他安心去查找纵火犯,但翰林院那边却被调走了,剩下的烂摊子全是巡抚司的事情了。
不上早朝也行,
让沈晏衡落了一个清闲,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现在是清闲的,但是这种清闲却不是什么好事。
李筠李羽相继出事,
而他们的党羽却没有任何事情,
反倒是沈晏衡这个从未涉身其中的人被圣上“罚”了。
这天沈晏衡在书房陪姜姒看书,
姜姒虽然是盯着书面的,
但却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内,嘆息了好几次了。
沈晏衡扫过书案来到她身边,
将她手裏的书拿了过来藏到了身后,然后俯下身看着姜姒问:“阿姒,想什么呢?唉声嘆气的。”
姜姒欲伸手去把书拿过来,沈晏衡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然后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
他又问。
姜姒方才妥协,她看着沈晏衡的眼睛,又不自觉的嘆了一口气,“圣上究竟是怎么想的?”
沈晏衡松开了握着姜姒手的那只手,
然后向姜姒蹙起的眉头抚了去,
说:“我们管他怎么想的。”
“他心裏不满意我的,他本想借他的两个儿子把我一并除掉,不曾想我置身事外了。”顿了顿,沈晏衡又说:“如今朝廷上下没有一个站队的人被罚,
只有我一人落了一个清闲,
不正是在做戏给我看么?”
姜姒掀起眼帘,
“那郎君想怎么做?”
“夫人有想法?”沈晏衡见沈晏衡是欲言又止的,决定先问她的看法。
姜姒就说:“长公主回宫意图再是明显不过,若郎君愿追随长公主,那有长公主保你,圣上就动不了你的。”
这个方法沈晏衡肯定也想过,但风险太大了。
李嫣回宫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倘若去追随她,无疑是自己主动卷入夺位纷争裏去,如果李嫣失败,自己死了也罢,倘若牵连了姜姒,那就要三思而行了。
所以沈晏衡就摇了摇头,“倘若李嫣失败了,那就让李启真正抓到我的把柄了,到时候必然是死罪难免。”
姜姒确实也想到了这点的,只是以她现在对李嫣的了解,她若没有万全的准备,也不会回宫的。
“所以郎君要去见他吗?”姜姒又锁起了眉头。
沈晏衡没见姜姒真正开心过,她的眉宇之间总是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
沈晏衡搂着姜姒的腰,把她抱到了书案上坐下,他自己就两手撑在姜姒腿边,俯下身将脸离得姜姒更近了一些。
感受到姜姒的呼吸一下乱了套,他莞尔笑了一下,然后说:“夫人,不要皱眉。”
姜姒听后也不自觉的舒展了眉,然后又听到沈晏衡说:“我想把你和爹娘他们送到春山寨去小住一段时间。”
姜姒自然不肯,她抓着身边沈晏衡的手:“为什么?”
“我就是说说,夫人不要当真,我开玩笑的。”见姜姒的眼裏闪过了一抹慌措,沈晏衡的心臟狠狠的抽了一下,连忙笑嘻嘻的去哄她。
姜姒抿了抿嘴,“圣上疑心太重,二郎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沈晏衡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就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角,“我哪儿有那么聪明?他无非是觉得我手下的家产威胁到他罢了。”
所以如今李启这样的举动,和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呢?
姜姒要躲开沈晏衡的唇,还想问他更多,比如他是不是在秘密的谋划什么?但沈晏衡很明显不愿给她这个机会了。
他一手钳着姜姒的柳腰,一手扣着她的蝴蝶背,让她和自己贴在一起,同时去吻她的唇,把她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了前车之鉴,姜姒这回晓得主动张开唇的,可沈晏衡故意堵她的话,她就咬紧牙关不让沈晏衡进去。
沈晏衡察觉到,便退开了姜姒的唇,用他那如幽兰的低哑嗓音哄着姜姒说:“阿姒,张嘴……”
姜姒抿着唇不愿意,双目微微红润,薄唇也有一些水润。
沈晏衡笑了一下,重新吻了上去,他探出软舌去撬开姜姒的牙关,姜姒性子也倔,她紧阖牙关,不让沈晏衡继续。
沈晏衡钳着姜姒细腰的那只手就作乱了起来,柔软贴在手心,他用了点力,姜姒就不自觉的喘了一声,沈晏衡趁此就挤进了姜姒的嘴裏,勾着她的软舌,逼得她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见姜姒双眸失了神,泪水顺着眼尾流了出来,沈晏衡这才放过了她,把她搂在了怀裏,任由她喘息。
这一遭姜姒早就把想问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如今脑子裏是一片空白,只顾着呼吸新鲜空气。
见沈晏衡还有其他的动作,姜姒就去抓他的手,“不要。”
沈晏衡声音暗哑,他问:“为什么不要?”
姜姒只摇头不说话,沈晏衡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又说:“你要的,你想要的。”
说完他又吻了上去。
……
黄昏,上京城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街上的行人不见少。
庭院裏野猫在打架。
房间裏,烛火摇曳,昏黄的烛火把床帐裏的氛围映得更旖旎,
姜姒穿着雪白的衾衣,颈脖间是情/爱后留下的痕迹,她如今睡得正熟,青丝散在床头,模样是累得不行的样子。
沈晏衡起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姜姒,眼裏柔情得不行。
他以前觉得,姜姒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娘子,可惜他太贪得无厌了,所以就一意孤行把她娶回了家,如今又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夫人。
但贪得无厌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他贪恋这一抹温柔,离不得这一抹温柔了,却有人容不得他了。
逼他不得不放弃这一抹温柔了。
沈晏衡眸色不觉深邃了很多。
穿戴好了衣裳以后,沈晏衡就放下了床帐,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这裏。
出了庭院,雷决正候在外面,他看见沈晏衡出来了,连忙迎上前去:“二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春山寨的弟兄们绝对把你和嫂嫂安然无恙的送出上京城!”
沈晏衡沈下眸色,摇了摇头。
“我会去见他,到时候我要是被留在皇宫了,你们护送夫人好好离开就行。”沈晏衡语气略有几分深沈。
这些天他们沈府被盯得太紧了,他不离开这群人就会一直盯着,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雷决的胡子似乎都萎焉了,他耷拉着眼皮,又承诺说:“等我护送嫂嫂离开了,再回来接你!”
沈晏衡这才点头,“她脾气倔,不愿走的话,就使点手段吧。”
雷决眉头一跳,这手段得使,还得使得温和,真真是为难他这个拿大砍刀的人啊,不过他还是保证道:“二爷放心,保准嫂嫂不出一点事!”
沈晏衡这才略略安心,就向府外走去了,外面马车已经等了很久了,白芷上前去欠了欠身,“家主,已经安排好了,各条街道都有我们的人。”
沈晏衡嗯了一声,“保护好夫人。”
“奴婢遵命。”白芷皱着眉头,担忧的看着沈晏衡。
沈晏衡就头也不回的往马车去了,直到马车渐渐远去,白芷才回过神来。
沈晏衡昨天下午凶得很,折腾得姜姒几近昏迷,如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还是被院子裏野猫的叫声唤醒的。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摸到身边的冰凉,心裏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试着向外面喊了一声:“二郎?”
不过回她的不是沈晏衡,而是白芷的声音:“夫人,您醒了?”
姜姒眸色暗了暗,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自己,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凈的衾衣,身上也被擦洗过,没有不适的地方,但她每日醒来身边的那一股雪松的清香闻不见了。
所以她提高了声音问:“二郎呢?”
那边顿了一下才说:“家主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光是听声音,姜姒辩不出真假。
白芷又说:“夫人要起了吗?那奴婢进来伺候您了?”
姜姒不做声就是默许了,白芷就推门走了进来,她托着一套衣服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端着梳洗的水。
姜姒不经意间的又问了一句:“二郎是去哪裏办事了?”
“这个家主并未细说。”白芷规规矩矩的回应,如此,姜姒也就洩了气,不再多问了。
李启殿前晨露起来了,沈晏衡的头发有一些润,他双手握拳,身姿却跪得板板正正。
昨夜他来求见李启,时辰分明才戌时的样子,裏面却说他已经睡下了,又不让他明日再来。
摆明了是要让沈晏衡跪在这裏的。
许久,晨曦照到了沈晏衡的身上来,那厚重的寝殿大门才被拉开,掌使大人迎上前来低声说:“沈家主,圣上醒了。”
“您可以进去见他了。”掌使大人默默地揩了一把额角的密汗,把跪在了地上一整夜的沈晏衡扶了起来。
沈晏衡对他道了谢,强撑着膝盖的肿痛踏进了殿内。
李启这会儿已经梳洗好了,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晏衡那副不屈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沈晏衡重新跪了下去,殿内大理石地板冰凉得很,跪上去的时候一阵刺痛感遍布了全身,他重新拜见:“臣,见过圣上。”
李启斜睨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喝了一盏茶,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朕昨夜睡得早了一些,沈卿怎么不晓得今日再来?非得在那殿外跪上一夜?”
沈晏衡低着头,撑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觉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