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蠕动着向那人爬去,想抓住他的裤脚却始终没敢靠近,他捂着半张脸,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
“洪爷,救我,有人不知死活的来我场子闹事!”
那男人摆头示意,后面立刻有人将一把锃亮的砍刀递了上来,他两指夹住,一松手,那把闪着寒冷光芒的硬物就发出了与地面碰撞的尖锐声响落在了胖子手边。
“殷少,您想怎么解决?”
殷少……?胖子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洪爷。
他也在黑道上狐假虎威了近二十年,从未想过有一天q市黑道龙头第一把交椅的洪爷,也会如此低声下气的去讨好别人。那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家境不凡,身手骇人,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这么大的来头,当洪爷口中清晰的吐出“殷”字的时候,他瞬间觉得自己裤裆处不受控制的,濡湿了。
“殷……殷少?哪个殷家?”他不死心的想要确定。
“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殷家。”洪爷声音洪亮的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殷正海混黑道的时候,他尚未出生。这些年,仅仅是他道听途说的那一点,也足以他肝胆俱裂无数次。在殷正海洗白这么多年之后,每年东南亚想要拜访他的黑道首领大哥还是数不胜数。殷正海为人仗义,在道上声名显赫,长达几十年,为其独尊,是一个不败的神话传说,他们这些小喽啰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而今天,他竟然这样不知死活的惹上了殷家的人,甚至,还对她大打出手?
他嘴唇惊骇的发紫,混着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倒在殷逸铭脚边,不停的磕头,他用力之大,连整个地板都在震动,于悦吓的连连退了几步,左飞飞伸手一扯,把她又抓了回来。
“殷少,求您放小的一条活路吧,小的狗命一条,您大人大量,您大人大量。”
任何人,在死亡面前,都或多或少的会有些恐惧,而这种将命披在身外的江湖人士,不怕自己在打斗中壮烈而死,不怕在乱刀中不幸被劈中要害,而是怕遇见了强自己千倍百倍的对手,丧失了选择的权力,连茍且偷生的选择都不能有。
把命运握在别人手裏的恐惧,不身临其境,永远体会不到是多么的悲凉与绝望。而手裏握着别人的命运,却不见得有多么的潇洒与得意洋洋。
殷逸铭蹙着眉头,在他一次起身之际,将脚蹬在他的肩膀处,将他固定。
“谁动手打的她?”
左飞飞心裏默默的做出了一个决定,如果他肯承认是他做的,就姑且放过他,最起码他还有些担当,若他死不承认或者找人顶罪,今天她就亲眼看着殷逸铭了结了他。
“是我打的!”他被殷逸铭顶着,浑身颤着一动不敢动。
听到他的回答,左飞飞似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用这么造孽的杀生了……
“今天就这么算了吧”左飞飞两指轻楚殷逸铭的衣袖:“打也打过了。”
殷逸铭往后一蹬,他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哪只手打的她,给我留下。”殷逸铭将地上的砍刀踢近他身边。
于悦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着不停的跳着芭蕾,还好,还好不是别人跟她们说这样的话……
“殷少……殷少啊……”
“在我没改主意之前,你最好快点动手。”殷逸铭高大的身躯矗立在屋子中央,仿佛是操控一切的神,一笑一怒之间,世界尽在掌控之中。
“你别吓到我朋友!”左飞飞有点急了,生怕一不註意就会蹦出什么血腥场面,于悦那点胆量,吓不死也吓半死了。
“我有不便先走一步,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希望在我办公室见到我想看见的东西。”他对着洪爷交代一句,温柔的握住左飞飞的手,将两人一并带走。
洪爷颔首示意,两边的保镖垂着头将他三人送出门去。
“你都听见了,动手吧。殷少不要你的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扔下这句话,洪爷拂袖离去。
……
直到坐进殷逸铭的车裏,于悦都没有回过神来。家裏将她保护的太好,她顺风顺水的成长至今,从未想过会亲临这种动人心魄的大场面。等她慢慢的理清思绪,收回心智,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感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