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白星雨听到。
他抬起头,双眼猩红而脆弱,没有一丝光泽。白星雨唯一的挂念没了,就连心也跟着一起死了。
谁都没有看清白星雨的动作,只见一个枕头软趴趴的仍在谭子豪脚下,打断了他和医生的谈话。
房间裏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那张病床,白星雨双手捂住耳朵,歇斯底裏的喊道:“我不用你管!你走啊!”
“我不想看见你……都是因为你,你还我爸爸呜呜呜呜!”
众医生护士赶忙将白星雨摁回病床上,只听他再次哭喊着叫谭子豪离开,双手一挥挣脱开医生的束缚,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我爸爸死了,我再也不欠你的了……”
手忙脚乱的又把白星雨抬回床上,这句心如死灰的话让谭子豪钉在原地,直到宋文执连推带拉的把他弄出病房,白星雨才恢覆平静。
这几天白星雨一直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医生说有轻度抑郁的迹象,不能再受刺激了。
白星雨现在不想见谭子豪,但谭子豪就是一根筋的想和他解释。
直到有一次白星雨被他逼急了,直接用水果刀在自己胳膊上划开道大口子,伤口又深又长,鲜血如柱。缝了八针才包扎好那条狰狞的伤痕。
从此以后谭子豪再也没在白星雨面前出现过,但宋文执知道,他天天在病房外面守着,有时趁白星雨睡着了才偷偷透过门玻璃看一眼,可谓是极其卑微。
看到谭子豪这幅样子,那有当初他对白星雨爱答不理的模样?每每想到这裏,宋文执不禁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这天晚上,宋文执来看白星雨,他给张与打下手,算是一起做了一锅当归鸡汤。用保温饭盒装好了拿来,打算给白星雨补补身体。
走到病房门口,果不其然看见坐在医疗椅上的那一位。
“我说……”宋文执看着谭子豪低着头,只看到他蓬乱的头发不修边幅:“你也太犟了吧,是不是这几天都在这张椅子上睡的?”
自打谭子豪惹得白星雨自残后,他基本没回过订的酒店睡。一天24小时黏在这张椅子上,坐在白星雨病房门口跟门神似的。
要不然这医药费都是谭子豪瞒着白星雨交的,医院保安早就把他当变态乞丐抬出去了。
似乎是听到宋文执的声音,过了半晌谭子豪才机械般的动了动,咔咔咔的像生銹的机器一样抬起脖子。
“你这个样子,可以出去讨饭了。”这话是张与说的,宋文执配合的抽了抽嘴角。
往日裏英俊潇洒的谭家少爷,现在裹着两个星期前的那件大衣,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深邃的眼眶深深凹陷,暗淡无光,眼底一片灰青。
“我,没那个心情。”谭子豪哑声回答。
看他干涩起皮的嘴唇,宋文执从一袋子水果裏掏出一瓶矿泉水,不等谭子豪树懒般的慢动作,直接塞进他怀裏。
“小雨现在见你是不可能了,但你总不能饿死你自己吧?你要是饿死了,小雨以后找谁撒气?”
闻言谭子豪握紧了手裏的矿泉水,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宋文执还真是怕他想不开就这么把自己耗死了,无奈的嘆了口气:“跟你说了也可以。”
“前几天小雨给你父亲打电话聊了很久,小雨病好后会回来继续上学,但是不会回谭家了,你父亲给白爸爸厚葬后,就算是两清了。”
“两清?”谭子豪嘴唇微颤,眼睛瞪得满圆:“他是不是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了?”
这些天谭子豪衣不解带,食不甘味,想了很多事情。
这么多年白星雨都跟在他身边,不管他怎么恶语相向,不理不睬,白星雨总是站在那裏。
这种多年养成的习惯,因为白星雨都离开突然变得空虚后,像恶性病一样深入骨髓,使他痛苦不堪。
谭子豪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他是喜欢白星雨的,他是他的解药,让他再无退路。
“如果张与是你这种性格,我迟早要被气死。”宋文执白了他一眼。
张与无辜躺枪,耸了耸肩。
“小雨早就知道你在这守着,如果他真的想赶你走,你还能在这坐着吗?”
“他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但你总要给他点时间吧?”
白爸爸间接被谭子豪害死,但说到底不能全都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只不过白星雨沈浸在父亲过世的痛苦中,已经无牵无挂了。
就看谭子豪能不能经得住……
宋文执心裏默默摇了摇头,感慨万千。
【作者有话说:这个文我感觉我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