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扬已经无法思考。当电梯打开以后,兰斯露出贼兮兮的笑容,猛然一动,果然一声高昂的尖叫即将破口而出!霍尔眼疾手快,迅速向前踏了一步将声音堵在口中,同时冷冷的瞪了眼兰斯,对方皮厚,反而回给霍尔一个“纯洁”的爽朗笑容,白白的牙齿露了出来,闪瞎霍尔的眼睛。
子辰则按下关电梯门的按钮,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外面的视线,也幸好这一层是情报部门所在楼层,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都潜伏出去了。转身看着电梯里的场景,子辰觉得刚才自己居然还夸奖他们,真是不争气,“还不快点。”没看见霍尔都生气了吗?
埃米尔大模大样的坐在地上仰看子辰,这家伙就是有一种能够将周围任何场景都变得华丽的感觉,即便是坐在地上也像是闲适的坐在王位上的沙漠王者,当然,他现在也确实是,“这事……快不起来啊!”
新国会大厦顶层高耸入云,巨大的落地窗户让视线毫无阻挡,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看,地面上的人完全看不清楚。冯扬示意霍尔放自己下来,跌跌撞撞的朝落地窗方向走去,站定在落地窗前面,看着几乎就在面前的白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四个气质各异的俊美男人,缓缓舔了舔嘴唇!
惨叫声回荡在德国最高空……
许久之后,冯扬才浑身虚脱的洗澡,特别建造的浴室就像一个小型温泉池子,里面放有特制的温泉包,让普通的热水也有温泉的药效。
冯扬郁闷的趴在水池边享受子辰的按摩,尴尬的转移话题,“子辰,之前的暗杀事件调查的怎么样了?”
说到重要话题,大家倒也熄了玩闹的心思,尤其涉及到冯扬的性命安全更不能大意。负责调查此次事件的子辰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才略带嘲讽的语气道,“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诡计多端!”
冯扬闻言示意子辰不用再按摩了,转过身看着对方,“果然是日本人捣鬼?那英国人呢?”
子辰端起池边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才道,“这是一出精彩的连环计,我在调查的时候也险些被误导。”子辰顿了顿,将冯扬被暗杀的事件抽丝剥茧的细细讲述出来,别说是没怎么接触过九州国古代权谋之术的霍尔等人,就连冯扬都有些佩服算计者的心思。
冯扬这次被暗杀的主谋者实际上一口气利用了三个国家,“执行者”意大利的埃达,“诱导者”日本的特务,看似“替罪羊”的英国实际上并不无辜。
日本人从九州国的内奸那里,得知九州国得到那些便宜且精良的德制武器和抗生素的原因,主要在德国现任元首扬·冯·霍亨索伦身上,似乎因为这位德国元首跟一名九州国男人之间关系非比寻常,坊间传言,为了讨好他的“情人”,这位德国元首大手笔的送出各种珍贵战略物资支援九州国。
听到这,冯扬很得瑟的哎嘿嘿,换来子辰的瞪视,对于被传成男宠差不多的身份,子辰也很郁闷,有时候面对身边同志略显纠结的目光,那股子想解释也无法解释的通的郁闷感就更强烈了。
暗杀者临死前说的是真话,他确实是被埃达找来刺杀冯扬的,但前提是,这名暗杀者是有人专门培养好并特地送到埃达身边的,而且这“培养人”并非日本方面,居然是英国人干的好事!
子辰就是查到这边的时候,整个人都凌乱了,所有线索混杂一团,不知道到底谁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与霍尔讨论了很久,加上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才最终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原来英国人很早就看冯扬不顺眼想要暗杀他,第一次就是那场要了本森性命的空难,虽然事后查出是德国叛徒伙同英国人制造的暗杀行动,结果冯扬还是带着赚取了大笔金钱的胰岛素和制约了多国的军事战略物资抗生素出现在美国的那次学术会议上,并取得了辉煌的成效,让英国的张伯伦更加忌惮仅仅只是中尉军衔的冯扬。之后的一些较量中,冯扬一直都是占据上风,直到张伯伦自杀。但英国方面对冯扬的暗杀行动一直没有停止。
这就是日本人高明之处,他们不但算计了意大利人,还设计让英国杀手知道埃达的计划,然后双方一拍即合。
日本人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如果暗杀成功,他们日本也能间接得到好处;但如果暗杀不成功,那么德国人调查的时候,就算从埃达嘴里得知日本人在挑拨离间,没有切实的证据下,一旦杀手的真实身份曝光,英国就坐实了暗杀德国元首的罪名,而日本依然不过是个无辜躺枪的路人甲,埃达小姐因为张汉卿的事憎恨日本人,所以才会将所有事推到“无辜的日本人”身上。
事情进行到这里,就算德国人依然怀疑日本也没关系,德国是个严谨龟毛到疑似全民处女座的国家,绝对不会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时候对日本人出手。尤其埃达小姐已经被刺杀了,死无对证!不得不说,日本人这一招下的精妙!环环相扣,简直能把人绕晕了!
听完子辰的阐述,埃米尔直接懵了,“东方人这么玩政治,累不累啊。”
“就是啊!”兰斯无语的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泡澡产生的汗水,“我光听着就觉得费尽,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出来了,不怕把自己绕晕了吗?”
霍尔依旧面无表情,但冯扬看得出,对方的表情比平时更木然,估计是直接听晕了,这种诡计确实不太适合德国人。
“日本人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很好嘛。”而且一借就是两把刀,完全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暗杀德国元首,间接影响自己敌人的战斗力,又是一出漂亮的围魏救赵,分明是谙熟九州国古代兵法的家伙,不太像日本人能想出来的招数。”冯扬摇摇头,还是觉得这事的结果自己不能完全认同。
子辰闻言眼底闪过骄傲,他们家的小羊就是聪明,“是的,你猜得没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充满九州国权谋味道的招数怎么可能是日本人想出来的呢?真正的主谋者可能连你都猜不到!”
说到这,子辰眼底浮现一股子怨毒和心凉之意,看得冯扬微微一愣,突然恍然大悟,“怎么会?怎么可能是他?我一直算是帮他啊!暗杀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冯扬脸上的不可置信和淡淡的受伤情绪让子辰明白,冯扬已经猜到结果,于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嗤笑出声,“是啊,居然是他。”
“到底是谁,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啊!”没啥耐心的埃米尔不爽的催促道。
冯扬苦笑了一下,“我来解释吧,真正的主谋者、也就是最开始我们怀疑的那个九州国内奸,其实就是蒋居正本人!”顿了顿,冯扬继续给彻底绕晕的埃米尔解释道,“我虽然低价卖很好的武器给蒋居正的民众党,但同时也卖武器给九州党,相对来讲,我更亲近九州党那一方。现在国共合作打日本人,但对于蒋居正来说,他更想尽快解决九州党,所谓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子辰,蒋居正是不是已经搭上了美国人?”
“是啊!这你也知道?”子辰略显吃惊,对于冯扬接连猜对的情况赞叹不已。
“很容易猜到,如果我死了,继任的德国元首不一定会继续以成本价卖给九州国武器,蒋居正肯定是有别的途径、不那么需要德国武器了,而不比德国武器差的国家只有美国,或许他们还达成了某种协议,比如美国不卖武器给九州党。这样一来,我死了以后,民众党依然有先进武器可以用,而九州党却面临着断粮的悲惨结果。尤其如今打日本人,武器消耗更厉害,到时候可能不需要蒋居正动手,九州党就自己撑不下去了!”冯扬一口气把其中的弯弯绕绕说了出来,成功看到三对蚊香眼,耸了耸肩膀,冯扬从池子中爬了出去。
“是的,就如你所说的,蒋居正把关于你的事统统暴露给日本人,之后只需要坐等看戏,一旦成功,肯定会有针对九州党的后招,让日本人和九州党相互消耗兵力,民众党再渔翁得利之类的吧。”子辰满脸都是失望,“国难当头,不思合作以赶走鬼子,居然还想着内斗,如此政党继续执政,国之将亡!”
冯扬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之前疲惫已经神奇恢复,“子辰,咱们直接去找张汉卿少帅吧,我有办法对付日本人!另外,如果我没有推测错,上海南京将会有大难!”
德国对英国的总攻并没有如众人所猜测的那样,立刻就发动攻击,而是突然停了下来,整个欧洲进入了诡异寂静。有无聊人士统计,自法国投降之后,整个欧洲已连续12天没有任何战事,就连各类案件的发生率也降到了最低。
还处于中立状态的瑞典等国惴惴不安,尤其意大利首相千金在跟德国元首“约会”后被暗杀的事更是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将恐惧四处延伸。
张汉卿表情严肃的站在酒店窗户前面,望着外面的景色沉默不语,埃达的事让张汉卿很遗憾,但仅此而已,他早就拒绝过对方的情义,两人的身份注定无法在一起,但以朋友身份,张汉卿还是很欣赏这个女孩,有九州国女性少有的敢爱敢恨敢做。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了敲门声,张汉卿脸上闪过笑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开门,“擎苍兄,有办法了吗?”却没想到在子辰身侧居然见到了那个如今地位极高的年轻男子扬·冯·霍亨索伦,惊喜道,“元首先生,您来了?!”说完连忙让出身子请冯扬等人进来。
结果来的不光有冯扬和子辰,连霍尔、兰斯、埃米尔三个也跟着来了,简直就是全家出动的节奏。
冯扬主动跟张汉卿握手,“汉卿兄,之前场合多有怠慢,请见谅。”那会在荷兰皇宫,周围有很多人,冯扬是以德国元首的身份与对方见面,而这一次,“你就叫我冯扬吧,这次我是以私人身份过来,不会不欢迎吧?”
张汉卿笑着摇摇头,将冯扬等人引到沙发上坐着,并为对方斟上他随身带来的好茶,“怎么会,汉卿是巴不得与冯扬兄多聊聊,实在是国内情况太过严峻,我已订好明日的船票,要是临走前不能再见冯扬兄一面,汉卿会倍感遗憾的。”
冯扬当然没自恋到认为自己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侧漏便让张汉卿膜拜的程度,心知对方是为了日本侵华的事着急上火,嘴边的火炮都起了好几颗,眼底的青紫表明对方睡眠也很不好,于是不再多啰嗦,直接开门见山,“我来此是有两件事,一件便是埃达遇害之事与九州国方面确实有很大关联。”于是将子辰调查到的前因后果说给张汉卿听,“其中对于蒋居正的仅止于推测,手头上的证据力度还不够,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继续调查,德国方面将不再深入。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日本侵华!”
张汉卿听到此,表情变得严肃慎重,“冯扬兄有何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