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被砸的懵了头,蹲在地上半响没动静。
“什么时候变这么弱了?”花瑟瑟上前查看,一搭脉觉出不对来,脉相虚弱,是先天不足之癥,不是白云生。
发闷的声音从大掌下传来,“姑娘认错人了。”
少年捂着额头,哀怨的看向花瑟瑟。
“对不住,对不住,你长得和我朋友太像了。”哂笑着将人扶起,掏出活血化淤的药膏递了过去。
“有多像?”
听闻有人与自己相像,少年推开药膏,先要问个明白。
“额……轮廓像,鼻子像,眼睛也像,就是你的眼睛略圆,皮肤更白……”不说不知道,仔细一打量,活脱脱一个天真版的白云生。
看多了野史话本的花瑟瑟忍不住问道:“你不会也姓白吧。”
少年粲然一笑道:“在下白希尧,姑娘有礼。”
果然是白家人!
摸不准白云生对白家的态度,花瑟瑟亦不好替人套近乎。把药膏往人手裏一塞,道声歉就准备走人。
“你抹上一回就没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姑娘且慢。”
白希尧高声叫停,方圆五步内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花瑟瑟以手掩面,挡住好奇的视线坐了回去。
低声催促道:“何事?”
少年温声道:“不知姑娘口中与我相像的人,叫什么名字?”
咬唇不作答的花瑟瑟,眼神左右飘动,趁人不註意一头扎进人群,以为这样就能躲开他的探究。
少年挖出一块药膏往额头上涂,面色淡然的看向人离开的方向,身旁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人,“主子。”
“跟上。”
“是!”
跑出两条街,回头再没看见人,花瑟瑟才拄着膝盖靠在墻边大声喘气。
这些贵人们乱七八糟的家务事,真麻烦。回去得和白云生说说,问问他的态度,下次万一再遇见好知道怎么应对。
五臟庙在这时叫嚣起来,烦心事先放一边,她要先去大快朵颐。埋头乱跑也不知这会儿何处,找了路人问清方向,大步往杏花楼走去。
到了杏花楼才知三家酒楼把比拼的地点放在城楼前,又拖着饥肠辘辘的脚步找到城楼下,总算见到了热火朝天的吃饭现场。
三座高臺呈三足鼎立之势,各家都是一位大厨领着两位学徒,另有跑堂数人。臺上高火烹煮,臺下吃的意犹未尽,三家标记的牌子前都摞起高耸的盘子山,官家派得录笔守在旁边以示公正。
比拼以日落为结束信号,离结束还有大约一个时辰,花瑟瑟不再迟疑,顺着人流挨个品尝起来。
杏花楼以松鼠桂鱼出名,今年准备的参赛菜品在此基础上改良,是一道红烧菊花鱼。
鱼翅鱼尾裁齐,尾部裁十字,刀从腮下往后,瓦解成菱花形状,下锅油炸,双面呈金黄色后控油而出,再行二次烹制。
盛到盘中时味道清香,鱼肉浓烂,顶上撒了菊花瓣和木耳,最后浇上流水芡,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指大动。
庆丰楼做的是一道菊花锅子。
大朵大朵刚刚盛开的菊花摆在盘子上,中心是鱼骨、鸡骨、牛骨熬制三天三夜而成的鲜汤。
食用时先将菊花花瓣入锅,等菊香阵阵,花瓣沈浸时,下入薄如蝉翼的鱼片、爽口弹牙的手打鱼丸,再来点蔬菜、苕粉,鲜的人唇齿留香,欲罢不能。
扬州酒家端上桌的是菊花溜鸡球。
选用的是鲜嫩的白菊花,择瓣同豌豆苗洗凈控干。鸡脯肉处理加入调料搅拌成稀糊。
远远看去,扬州酒家的掌勺右手握着把大漏勺,左手一扬,把鸡糊从左往右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鸡糊穿过漏勺入油锅,滋滋啦啦一片串响。
再将炸好的黄豆状小球捞出沥油,另起锅入鸡汤,汤沸时勾芡,下鸡球、菊花瓣、豌豆苗搅匀起锅。
还没尝味道,已经被掌勺这手大开大合的绝活吸引的挪不开眼。待跑堂的将特意烧制的菊花小盏一字排开,白色菊花瓣,金黄的鸡球,点缀上鲜嫩的绿意,色形素雅。
旁人是怎么个想法,花瑟瑟不知。她已经完全被这道菜征服。
深吸入鼻,浓浓的鸡汤香气混杂一丝清新,入口鲜甜,在厚重的锅子后来上这么一碗,清心解腻。
站在扬州酒家的位置前面,吃到第四碗时,白云生出现在视线中。
“快尝尝!”舍不得将手裏那碗送出去,从案桌上抢过一碗塞到他手中。
又立刻投入碗中食物,连碗底的汤汁都舍不得浪费,瓷碗高举挡住半张脸,呼噜噜一口气干进肚子,打着饱嗝意犹未尽的舔回唇边的美味。
她将迭好四个碗交给录笔计数,依依不舍的说道:“真希望天天都是秋朝节。”